鸦倏地询问,然后捡起地上一块红色石片,在小西瓜虫面前的必经之路上,「刺啦」一下画出红色的痕迹。
前路受阻,小西瓜虫便朝著右边拐弯。
但鸦又划动石片,将小西瓜虫的前路再次堵上。
于是,小西瓜虫就一直拐弯,直到鸦用红色石片把周围的路全部封死————小小的四方格里,西瓜虫开始转圈踌躇。
「接下来,你觉得会发生什么?」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西瓜虫,头也不回地询问白舟。
「发生什么?」
「你看」
鸦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,虚指向地面的小西瓜虫。
在踌躇半天以后,小西瓜虫最终鼓起勇气,越过了面前的红色线条。
这之后,无论鸦再怎么在小西瓜虫面前划线,小西瓜虫都不怕那些红色的线条了。
「天大地大,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困住谁的牢笼。」
在两人目光的注视下,小西瓜虫越走越远。
「不要在逼仄的空间转圜许久,更别圈地自牢,让自己的心被困在窘迫之地。」
「无论挡在你面前的障碍是什么,也无论牢笼外的黑暗中藏著多少可能的妖魔鬼怪、魑魅魍魉————」
「——勇敢地迈过去就好,白舟。」
「逢林开路,遇水架桥。」
「你会发现外面的天地往往比想像更加辽阔。」
「那里的世界,也许比你想像的更欢迎你呢?」
说著,鸦转头看向白舟,向来平静冰冷的眸子里,带上些许鼓励:「你觉得呢,白舟?」
「你说的对,但是————」白舟似乎欲言又止。
「但是什么?」
白舟沉默著看了西瓜虫半天,才闷声闷气老老实实地说:「但是黑袍教义里说爱惜飞虫纱罩灯,鸦老师,你这样折磨虫子是没有功德的,甚至可能会有报应。」
」
」
鸦想扭头就走,最后憋了半天才说:「你那个教义不属于黑袍,他们也是抄袭的。」
「唉。」白舟叹气,「但我又希望人世间真的有因果报应这个说法。」
「为什么?」鸦本来还想翻个白眼,但很快就被白舟的话语转移了注意。
「这样我吃过的肉和蔬菜就会来报复我,追杀我的人就都会是些猪头和萝卜白菜了。」
「————意外地是个很可爱的说法。」
鸦沉默了一会儿,才忽然出声:「我这才发现,你明明对未来如此悲观,却永远能够积极面对————其实,你才是最乐观的那个人才对。」
「我讲的那些,倒是显得多余了。」
白舟挠了挠头:「没有吧,反倒是你,鸦老师,你好像总是很冷冰冰。」
「因为没什么事情值得开心。」
「明明是没什么事情值得难过。」白舟却说,用同样的话语回答了鸦刚才的问题。
然后他想了想,倏地反问:「鸦老师,你切过大蒜吗?」
「什么?」
「没切过大蒜也没关系。」
白舟说:「就像你总吃咖啡豆一样,切过大蒜,或是吃过咖啡豆,就会发现自己手上的蒜味或咖啡味十分刺鼻,对吧?」
「所以呢?」
「所以这提醒我们人都是肉做的,很容易就被调味,因此不能总是沉浸在坏的情绪里面,不然的话—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