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知何时,这界限居然没有那么分明了。
他们有血有肉,会哭会笑,与她所认知里的“人”没有任何区别。
这第二战,其实她本可以不参与。
但若由谢淮安主导,强攻猛冲,结果必定是尸横遍野,即便最后赢了,死了的人也不会再回来。
她怕。
她怕出意外。
工造营里那些整日与她待在一起的将士各个性格鲜明,都是鲜活的人。
原本不该在这一战中出现的柳随风如今也在军营之中。
其实事态早已脱离了掌控。
但她想,只要赢了,军功便人人有份。
谢淮安要的,不过就是积累名望,多了少了又何妨?
打赢了,功劳有他一份就是了。
如此,也不算破坏剧情。
她骤然安静下来,随便寻了一块青石坐下,没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,便只剩下了风声。
许久——
“可好些了?”
傅时璟低声问道。
只一句话,楚晚晚便听出,他什么都知道。
“啧……”
楚晚晚砸了咂嘴,指尖无意识的把玩着衣角,声音闷闷的。
“傅时璟,若是我那个炸药包做不出来怎么办?”
“不怎么办。”
男人语气毫无波澜。
楚晚晚诧异的抬头,便见他唇角微勾,语气安抚道:“你放手去做就是,什么都不必多想。”
落日下,他的轮廓仿佛镀上一层暖色的光边。
楚晚晚自下而上的望着他,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,有些慌忙地别开了视线,低声喃喃:“可你都当着全军的面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?”
他打断她,语气依旧沉稳如山。
“无论成败,有我兜底。”
方才还在温声安抚她的人,此刻又透出几分盖不住的狂妄。
他也的确有狂妄的资本。
楚晚晚又怔了一下,定定看着他,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傅时璟垂眸,对上她的目光,忽然蹲下身来,与她平视,指尖略显轻佻的拨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,一双深邃黑眸被落日余晖映着,像是藏了一片金色的海。
楚晚晚心脏又不争气的开始狂跳起来,对着面前这张帅脸,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演什么偶像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