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就好。”王厂长忍不住提醒,“有不顺心的事跟我说,你是我唯一的孩子,比工作重要。”
王菊震在原地。
自从她十五岁那年,她偷听到,她奶说让她留在老家,过两年嫁出去,让她爸另娶,再生个男孩传宗接代……她的心被恐慌笼罩,自己把自己关进笼子里,不敢出去,也拒绝再和爸爸交心,生怕被辜负。
“爸……”王菊嘴唇轻颤,眼睛蒙上雾气。
“哭鼻子了?”王厂长递给她一张纸,“多大的姑娘了,怎么眼泪汪汪的。”
王菊接过纸,在眼尾摁了摁,低垂着脑袋,说道:“爸,我不想嫁人,我想找个上门女婿。”
王厂长一愣,“怎么忽然有找上门女婿的心思?”
王菊道:“不是忽然有的,老早就有,以前怕爸嫌弃我,所以……”
“胡说!”王厂长脸色一沉,看着异常严肃,“我怎么会嫌弃你?你是我和你妈妈唯一的孩子,我答应过你妈妈,要带大你,要看你嫁个好人家,我巴不得你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,怎么会嫌弃你?!”
他和妻子是大学同学,从校园到婚姻,是战友,也是灵魂伴侣,妻子走了,带走了他半颗心脏。
剩下的半颗在他们的结晶身上。
“那是我想多了……”王菊小声道。
“你是想太多了,也是我工作忙,没注意到你的小脑瓜想东想西。”王厂长神情无奈又纵容。
“你想招个上门女婿,我觉得行,只要你高兴。”
话音才落,继而道:“人选得经过我同意,多方验证后再定。”
再来个退婚那样的,他会气到猝死。
“好。”王菊想到不用嫁到别家,脸上的笑容极为灿烂。
转日,林昭得知这事。
“招赘是个不错的主意,没有公婆,也没妯娌间的矛盾,在自己家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,想吃什么吃什么……可比嫁人舒服多了,前提是找个人品好的。”
“阿菊慢慢找。”
她对王家父女的眼光都不太信任。
王厂长:“……”
“嗯,我不急。”王菊说,她将脑袋往林昭那边靠,笑容真诚,“昭昭你说的,我学历高,工作好,长得也清秀,起点算高的,有资格挑挑拣拣。”
因为林昭时不时的夸赞,王菊的信心慢慢积累,不会再妄自菲薄。
“还有王叔叔,你爸爸是厉害的厂长,你是你爸爸的独生女,含金量太高了。厂长千金欸,怎么挑拣都不过分。”林昭澄澈明润的眼眸写满鼓励。
王菊挺胸抬头,故作骄傲,“那是,整个县里没见过哪位女同志有我的条件出色。”
话说完,忍不住喷笑出声。
“这么想就对了,你谁都配的上。”林昭继续哄。
谁家厂长千金这么低调谦虚又羞涩,也就阿菊了。
王菊每次跟林昭说话心情都好的不像话,想不起一点不开心的事,只剩下轻松。
想起正事,她道:“昭昭,那事我跟我爸说了,需要借下你的照相机。我爸说他出租借费,等用完再配几版电池和胶卷。”
林昭知道王家不缺这点,没客气,只说:“行啊,正好不用买了。”
“昭昭,我过年去你家拜年呀。”王菊挽住林昭的胳膊,轻轻晃几下。
她黑亮的眸子瞧着林昭,小声道:“去年就想去的,怕你没把我当朋友,直接上门太唐突,所以才没去。”
林昭还记得阿菊去年送她一双手套当新年礼物,当然,她也送了回礼。
“……那你想的真多。”林昭睨着她,“我在家很无聊,你要是上门我只有高兴的份儿,哪会觉得唐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