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吃都给你留着,饿了就吃一颗。”林昭揉揉理宝的脑袋,满手黏糊。
是小朋友头上的汗和油。
这段时间天气凉,白日连个太阳都没有。黄秀兰不敢给儿子洗,怕他着凉,病情加重,只给小理宝擦擦身,他总冒汗,身上黏哒哒的。
林昭面色微僵。
顾及小孩的自尊心,没表露出想擦手的情绪,把板栗给黄秀兰,手插兜,将手指的黏腻擦在手帕上。
完美。
理宝不知道自己把他三婶婶油到了,仰着瘦了一圈的小脸,说话声音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软。
“谢谢三婶婶。”
“不用谢啊,好好养病,聿宝和珩宝盼着你和他们一起上学。”林昭语气温柔,“等你好了,去县里住几天。”
理宝很少去县里,老早羡慕双胞胎常常能去县里,对他们口中的电影院、供销社……都很感兴趣。
他上次被他爹带去县里,只去了县医院,想去的都没去。
闻言,理宝乌黑的眼睛发亮,攥紧小手,“我会快点好起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:“……哪怕去卫生所都行。”
黄秀兰激动:“理宝,你愿意去卫生所了?”
她前几天就想带儿子去,可孩子哭的厉害,一边哭一边咳,仿佛快喘不上来气,她怕铁锤把嗓子哭坏,没敢多逼。
连婆婆都来劝,一提就哭,哭的抽噎,顾母也没舍得,自己去卫生所,说清孙子的症状,让给开了药。
乡下治病没那么讲究,好些人舍不得花看病的钱,会自己找草药熬着喝。
理宝小脸纠结成一团,“……嗯。”
他伸出鸡爪般的小瘦手,先比个二,再比个一,打着商量:“再等两……不,一天。要是还好不了,再去。”
那声音沙哑的像用钢丝球擦过。
黄秀兰觉得一天而已,于是点头:“说好了啊。”
理宝很勉强地点了下头。
感觉小肚子一阵鼓胀,冲向茅房。
“跑慢点,小心吹到风。”黄秀兰喊。
见理宝没回,像憋得不行,进了茅房,她笑骂:“臭小子,一点也不省心。”
说完,黄秀兰看向林昭,“在家憋了大半个月,闷坏了。聿宝珩宝一回来,人都精神了!”
林昭莞尔笑,“一起长大的情分,谁也离不开谁。”
她看了眼茅房,终是没忍住道:“孩子一直难受的话,还是要尽快找医生看的,免得耽误病情。”
虽说,原书里,小铁锤是平安顺遂长大的,但,谁知道会不会出现意外。任何意外,落在个人身上,都是灭顶之灾。
黄秀兰知道三弟妹是为自家理宝好,笑着说:“会的。”
“都怪你大哥,要不是他没拗过理宝,带他去医院,理宝也不会吓成这样,一听说要看医生就吓的跳脚。”话里满是埋怨。
林昭说句公道话,“顾承淮也受不住四个崽求他。大哥也是看理宝很少去县里,谁知道会遇到那事。”
道理谁都知道,落在自家孩子头上,家长总是恨不得打爆罪魁祸首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