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远处屋子的方向,然后重新锁住她:
“他在看。”
“跟我‘恩爱’,他会走。”
“……”兰夕夕大脑一片空白,薄夜今在看着么?她下意识想避开修罗场。
可,男人都很在意这个,如果看到她和师父反复“亲密无间”,薄夜今那样骄傲矜贵的人,或许真的会死心?
她的沉默,代表答案。
两人就这么在清晨的晨光里,温馨房屋中,维持着近乎亲吻的姿势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,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。
兰夕夕能清晰感受到湛凛幽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,闻到他身上清冽又危险的气息,甚至能感觉到他体温透过衣物传来的、不容忽视的热度。
这真是一场……漫长又煎熬的“戏”。
而不远处,薄夜今静站于晨辉之下,身姿修长挺拔,目光穿透稀薄雾气精准地落在两人亲吻的身姿上,手指无形收紧,关节泛白。
他脸上没有明显波澜,只是那双漆黑如同吞噬一切的眼睛,深邃处翻涌着冻结灵魂的寒意,以及猩红痛色。
足足几秒,他方才冷着脸转身,走进简陋厨房,拧开水龙头,洗碗。
修长手指浸泡在冷水中,一遍遍清洗。
‘滋啦…’一个碗碟在他手中硬生生裂开,破成两半。
手心虎口被划破,鲜血淋漓,一池红水。
……
一整天,兰夕夕都跟在湛凛幽身边,有意避开薄夜今,也向他展露‘夫妻恩爱’。
晚上,她不得不回房间。
房间里,竟堆满鲜花,分外娇美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。
薄夜今正俯身整理床铺,为她铺电热毯,他的脚边不远,放着一桶泡着冒着袅袅热气的木制泡脚桶。
里面深褐色药汁散发出安神暖宫的气息,那些药材,一看便是针对她身体的。
他做了许多功课。
兰夕夕看着薄夜今优越的侧脸线条,以及那做家事也掩盖不住的矜贵之气,他身上散发着一抹冰冰淡淡气息,让她心头莫名心怵。
“那个,不用麻烦。我今晚和师……老公睡。”
“老公”这两个字刻意清晰,也耗尽莫大勇气。
这两个字,五年未曾说过。
房间内空气随着话音落下,无形凝滞、下降。
薄夜今整理床单的手一顿,气息肉眼可见深沉寒冷。
兰夕夕捏紧手心,继续把话说清楚:“我们本来就一直睡的,这两天分床睡,是因为我来月事。今天…月事结束,自然要过去一起的。”
“你…你早点回沪市吧,这里不适合你。”说完,她像是完成艰难人物,快步走向简易衣柜,拿里面睡衣,想尽快逃离这个房间。
“月事才结束,不宜房事。” 薄夜今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磁性,透着一抹无形严肃。
兰夕夕拿着睡衣的小手微僵,他……现在居然还知道这个么?
当年,他们……她每次结束后,都是热忱热烈,彻夜不眠……
想起那些混乱炙热的记忆碎片,兰夕夕耳根发烫,努力挥散不该出现的画面,清清发干的嗓子,说:
“没什么,相爱的人,就算不做什么,抱在一起也很温暖,很幸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