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相对无言,但眼神中尽是疑惑。
沈泠月将血抹在唇上,抿了抿,转头问道:“好看吗?”
珠儿僵硬地点了点头:“好看。”
“继续吧。”
一个时辰过后,沈泠月换上婚服,披上盖头,坐在床榻上,听着街巷里传来的唢呐声,扭了扭左手手腕。
隔着盖头,她隐约看见一人走进来。
“月儿。”
是沈敬之。
沈泠月仿若未闻,只言不发。
沈敬之道:“可都准备妥当了?”
侍女道:“回老爷,都准备好了。”
沈泠月起身,朝沈敬之走去。
沈敬之眉目带笑,刚想说些什么,就听沈泠月道:“父亲,女儿行走无虞,既不会丢了沈家的脸,也不会搞砸这桩婚事,您可还满意?”
她极少在沈敬之面前如此夹枪带棒,这样撕开最后一层遮羞布,坦坦荡荡直言也是第一次。
沈敬之脸色微变,仍装模作样道:“满意,自然是满意,不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你这一走,为父倒真是舍不得。”
沈泠月斜了他一眼:“是吗?我还以为父亲巴不得我快些嫁过去,好方便你与梁烨议事呢。”
沈敬之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没了,他让屋里的所有仆役都出去。
“这话说得像是委屈了你似的,”沈敬之冷哼两声,“等大事一成,你就是皇后,我们家哪还用受主家的气?你真是猪油蒙了眼,看不清!”
沈泠月反问:“为什么不是沈泠珠?”
沈敬之疑惑地嗯了一声。
“为什么不把我杀了,让沈泠珠嫁过去?”沈泠月掀开盖头,倒了盏茶,“你敢说你没这么想过吗?”
沈敬之的想法被人戳穿,下意识一拍桌案:“一派胡言!”
沈泠月手腕微倾,让茶水缓缓流到地上,形成一道直线。
门上闪过人影,沈泠月道:“泠珠,进来吧。”
门开了条小缝,沈泠珠闪身进来。
屋内剑拔弩张的全程她听得一清二楚,一进来竟无言以对。
见此情形,沈敬之一挥袖子:“你们姐妹好好聊,我先走了。”
门开复又关上。
沈泠珠打扮得不似寻常淑女,她穿一身石青色直裰,腰间束一条黑色革带,长发高高束起,用一根素银簪子别住,倒有几分落拓少年的意思。
她腰间别了一把剑,手上还转着一把小刀,见沈泠月目光落在小刀上,忙收起来:“姐,你和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其实爹可担心你了,前几日你被人抬回来时,爹一直在你屋外等着呢,问了好多次你会不会死。”
“我们不聊他了好吗?”沈泠月温柔一笑,“父亲之前说,让我好好劝劝你,少玩些男子爱玩的东西。”
沈泠珠把小刀藏在身后:“姐,怎么连你也……”
“我还没说完呢,我与他想法不同,我想,女子不必被束缚于条条框框之中,想做什么便去做,”沈泠月勾勾手指,“今日我就要嫁到王府了,你我姐妹二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常常见面了,不如你将这小刀赠与我,留个纪念可好?”
沈泠珠仍未卸下警惕:“是不是爹让你来没收的?”
沈泠月踱步到沈泠珠身旁,手臂搭在她背上,柔柔道:“当然不是,只是我想要而已,若是我能像你一样会些功夫,有个防身的物件,前些日子也不至于被刺客伤得如此重。”
她撸起婚服袖子,露出手腕的绷带:“你瞧,这伤口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呢?”
沈泠珠二话不说,立刻将小刀塞到她手里。
沈泠月立即将小刀收入袖中:“多谢妹妹,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