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秋文学

周会（第1页）

到下午差两分两点，刘婷婷合上笔记本电脑，逐一拔掉显示器线和电源线，抱着电脑走到山姆的办公室门口敲敲半掩的门。

“哦，婷婷呀，进来进来。”门内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，山姆过来开了门，温和地欢迎她。刘婷婷原本担心山姆会来个热情的拥抱，但北欧人可能不兴这一套，她偷偷在心里松了口气。

山姆的办公室陈设一点也没变，除了一套办公桌椅之外只有简单的三把沙发椅，一个小茶几和一块巨大的白板。靠窗的地方摆放着几本书和几盆小巧的仙人球，整个房间让刘婷婷想到宜家的样板间，和威廉从地面到天花板挤满凌乱资料的昏暗办公室截然不同。

“开学一周，适应得怎么样？”山姆坐到其中一把沙发椅上，悠哉地问。

刘婷婷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，正准备放到茶几上跑一个简单的演示，一下被山姆这毫无紧张感的问题杀得措手不及。

“呃……挺好的？实验室同事都很好相处，几节课感觉也不太难。”刘婷婷不知道该回答什么，绞尽脑汁挤出两句干巴巴的。

“你现在住哪？通勤还方便吗？”

“住得比较远一点，但地铁可以直达，头尾走路只要十几分钟，总共通勤四十五分钟，就也还好。”她诚实地说，“住得近的话太贵了。”

“还好就好。笔记本电脑要不要我给你买一台新的？”

“啊，不用了。”刘婷婷本能地拒绝，“这台我也才买了两年，自己装了系统和各类软件，还设置了很多快捷键，用得很顺手。要买新电脑的话还要重装，虽然也可以写一个脚本操作，但没有这个必要。写脚本也要花时间调试的。”她没有说出口的是，其实她还挺宝贝自己电脑上的贴纸的，尤其是帕尼亚发给全班的那张纪念贴纸可以说是绝版，她还想让它们多陪自己几年。

山姆笑了起来，点点头，“那好，需要的话随时告诉我，我这里有预算的。”

“谢谢。”刘婷婷等了几秒，不确定山姆是否还有什么话要说。确定他寒暄完了之后，她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放到两人中间的小茶几上，“开学时间还不长，我先搭了一个小框架，演示一下你看看方向对不对。”

山姆立刻收敛了微笑，“你已经写了一个框架了？”

“嗯。我们三月份谈项目的时候不是就已经聊过，我觉得可以用动态分析，你也觉得这个想法可行吗，那我就先写个特别迷你的小东西出来给你看看。我这边有一个演示用的小程序，是一个异步调用有问题的网页版小记事本。”她说着，演示了一下这个程序无法正常使用。“但是呢，第一次使用异步调用的程序员不一定能一下子就找到问题在哪里。这个时候，”她切换到自己的编程界面，“跑一下我的这个框架，输出现在还是比较乱的一大堆文字，但是往下翻在这里，我们可以看到它找到了那个有问题的地方。”

刘婷婷抬头看看山姆的表情，说：“这个框架现在还粗糙得很，也只能跑特别简单特别没有什么功能的这种小程序。但这个方向如果可以的话，我打算扩张功能，后期可能还加上不同的颜色、字体、甚至可以图形化，让用户一眼就能看懂。这学期我修了一节可视化的课，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考虑。”

“婷婷，你一下就做了这么多，我这个导师拿来还有何用啊？”山姆打趣她道，“不过说真的，这个想法完成度已经很高了，我觉得非常可行。”

“方向本来就是导师给的，我又有一个暑假的时间思考该怎么办，也跟很多人讨论过了。”刘婷婷睁着眼说瞎话，“我本来就认识很多计算机读博的前辈，大家都很愿意助我一臂之力。集思广益，就变成这样了。想法虽然有了，但最后数据跑出来会是什么样，谁也不知道。”

“做研究就是这样呀，”山姆笑道，“你才一年级呢，已经做得很好了。我原本还担心你适应得怎么样，结果你远远跑在我的前面了。”

“那么，这个方向确实是可行的了？”刘婷婷还不放心，最后跟山姆确认了一遍。

“行的，你的想法已经非常成熟了。”山姆说，“你忙去吧，我就不多浪费你的时间闲聊了。有空多交朋友，多跟朋友们出去玩，不要太一心扑在工作上了。”

“谢谢导师。”刘婷婷退出山姆的办公室，轻手轻脚地掩上门，拼命抑制住自己跳起来喊耶的冲动。选择山姆果然是对的！他第一周就已经开始担心刘婷婷躺得不够平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