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仿佛突然住进了一个毫无纪律组织的乐队,管弦锣鼓毫无章法地噼里啪啦敲得狂响,引得一阵轰鸣又乱作一团。
这个声音没有消停,使她忘记动作,只怔愣地望着林郁清。
林郁清垂眸,把空杯子轻轻搁回桌上,侧目将目光停向景熙,略显疑惑地问:“你怎么了?”
景熙僵硬咬唇,唇色被她咬得一阵红一阵白,欲言又止后,她还是选择说:“没事,下次给自己倒饮料,记得放自己那边儿。”
明明只是善意提醒,被她说出来却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。
林郁清心里忍俊不禁,却还是作出毫不知情的样子,装模作样地采纳她的“建议”,莞尔说好。
吃完饭后,两个人缓步在回家的路上,由于刚吃了火锅,景熙不像来的路上那么冷了。
林郁清流盼着路边被风吹起的落叶和微微摇曳的杂草,语气自然地开口打探:“你今天,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?”
景熙故作自然地说:“没有啊,今天耳朵红了只是被风吹的,饭桌上发呆是因为吃饱了,在等你,你觉得奇怪的地方都没什么奇怪的。”
这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,林郁清垂眸没忍住轻笑出声,笑音低低柔柔,带着贯日没有过的缱绻。
景熙偏头看她,她的头发微微遮住侧脸,只能隐约看到碎发下微弯的眉眼和扬起的唇角,美得很梦幻。
林郁清的笑总是清清淡淡,却不失嫣然,让景熙怦然心动。
景熙蓦然觉得,能一直看到她的笑,何尝不是一件美好又幸福的事。
想到这里,好似有潺潺水流在她干涸的心底流淌着、滋润着,那声音是她的心跳。
她忽然对那些让自己羞怯的、晦涩的、需要遮遮掩掩的情绪和自己的兵荒马乱都释怀了。
如果是拙劣的技法换林郁清的笑,那也不为过。
这不是一种对自己的刻意开导,而是发现细碎平淡幸福的偶然。
她将视线自然地投向前方,欣慰地抿唇浅笑。
她们路过了之前的那家便利店,林郁清停住脚步,薄唇轻启:“你等等我,我去买个东西。”
景熙点点头,站在原地目送林郁清走进便利店后,转过身,安静地注视街道上的车水马龙。
她的眼睛不时追随一辆好看的车,待到那辆车走出视线范围后,又去寻找另一辆。
待到第五辆车走出视线,她突然感到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她回眸一笑,眼眸如星。
她即刻注意到,林郁清的手里多了一根用袋子装着的烤肠,她便噙着笑好奇问道:“你也要喂流浪猫吗?”
林郁清秀眉微挑,一本正经地问:“喂你也算是喂猫吗?”
景熙眼波荡漾,耳朵又不争气地热了。
她没说话,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,将林郁清甩在身后。
须臾后,又不动声色地放缓步伐,待到耳畔再次传来林郁清走在她身后的沉稳脚步后,才加快速度。
不知不觉间,路旁的景物已随她们的步伐流逝在身后,两人停在了景熙家门前。
路旁的那颗大榕树自始至终矗立在那里,只是叶子在这个季节几乎落光了。
景熙站在树下,接过林郁清给她买的烤肠,欣然邀请:“要不要上去坐坐?”
林郁清婉拒:“不了,得回家喂猫。”
景熙点头,不再作挽留,她目送着林郁清走出街道,才慢悠悠地上楼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