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为自己的冷漠,能让温书死心,能让她回归安稳,能让她彻底远离危险。
可她忘了,温书从来都不是会轻易退缩的人。
她更忘了,自己那份藏在冰冷外壳下的心意,早已被温书看得明明白白。
推开,从来都不是守护的唯一方式。
可她不敢回头。
不敢下楼见她,不敢和她说话,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她怕自己一见到温书,所有筑起的冷漠防线,会瞬间土崩瓦解;怕自己忍不住把她拥入怀中,告诉她自己所有的隐忍与不舍;怕自己一时心软,把她重新拉进这场腥风血雨里,让她再受半分伤害。
中鑫资本的眼睛,始终盯在她身上。
只要她和温书有半分牵扯,温书就永远是敌人眼中最脆弱的软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施砚开口,声音干涩沙哑,却依旧强装冷漠,“以后她再来,不必告诉我,也不必理会。”
钟怀清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,不再多言,转身轻轻带上了门。
办公室再次陷入死寂。
施砚缓缓靠在椅背上,终于卸下所有强装的冷静与冷硬。
她没有开灯,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,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,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夜深人静,所有的疲惫、不安、愧疚、思念,再也无处躲藏,尽数涌上心头。
她依旧习惯性背靠坚实的椅背,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,不肯让自己身处毫无防备的位置。哪怕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,她也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,丝毫不敢放松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,划破深夜的宁静。
仅仅一瞬,施砚的身体瞬间绷紧,肩头猛地收紧,指尖死死攥住扶手,指节泛白,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不过几秒,她便强行压下心底的躁动,缓缓调整呼吸,恢复了原本的平静。
最近这段时间,她愈发容易被突发的声响惊扰,一点点意外动静,都会让她莫名心慌;夜里即便勉强入睡,也会被细碎的声响惊醒,再也无法入眠;她偏爱封闭、安静、视线可控的空间,讨厌人多嘈杂的环境,讨厌无法掌控的突发状况。
她只当自己是长期压力过大、精神紧绷所致,从未多想背后更深层的缘由,只是默默将这些异样全部掩藏。
连日来的压抑与紧绷,终于在这个深夜,悄然蔓延。
施砚抬手,轻轻按住太阳穴,眉头紧蹙,眼底满是疲惫与茫然。
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坚守,到底是对是错。
不知道这份独自扛下一切的隐忍,到底能不能换来温书的一世安稳。
不知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还要持续多久。
她只知道,自己不能退,不能输,更不能回头。
与此同时,楼下的车里。
温书坐在驾驶座上,没有开灯,任由夜色将自己包裹。
她抬眸,静静看着楼上那盏唯一亮着的灯光,目光温柔而坚定。
从傍晚到深夜,整整三个小时,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守在这里,没有丝毫怨言。
她没有上去打扰施砚,没有发消息,没有打电话,只是默默陪着她,陪着她熬过这个最难熬的夜晚。
她已经彻底明白施砚的苦心。
明白她的冷漠,是怕连累自己;明白她的疏离,是想护自己周全;明白她放弃万丈荣光、执意留守,全都是为了自己。
所以她不闹,不怨,不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