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南橖摇头。“我就在这等。”她站在雨里,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。
警卫看了一眼她大腿上的伤口——血已经被雨水冲干净了,泡得发白的皮肉翻开着,边缘的皮肤皱缩,很恐怖。
“那我去给你拿把椅子。”
他把伞往林南橖手里一塞,跑回门岗,拖了把椅子过来。
林南橖确实站不住了。她的下半身已经麻木,大腿以下的知觉全没了。她往后一坐,差点摔在地上。警卫扶了一把,才坐稳。
她把伞支在椅子扶手上,揽在怀里。有没有挡住雨,她感觉不到,也不在意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,帐篷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林南橖一个人坐在外面。这一个小时里,她反复回想刚才发生的事。
那个角度,那个女人手里的枪,乐平的动作。
乐平绝不会被那种濒死之人打中。唯一的可能就是,枪是替她挡的。
一天之内,乐平连救她两次。次次拿命救。她对乐平说了那么过分的话,做错了那么多事,乐平还愿意来救她。
自己像个混蛋。冲她吼,对着她发疯。她希望雨再大一些。大到足以把她淹死在这里。
如果乐平救不回来,她绝不独活。
呸呸呸!不会的!乐平不会死的。
三个小时了。林南橖冻得有些僵了。她不想回去。她就该在这儿受冻。好像只有身体痛苦一点,心里才会好受些。
四个小时。她想起乐平觉得这次任务辛苦,寒姨年纪大了,没让她跟来。小敏是寒姨的徒弟,照顾过她一段时间,她的医术信得过。小敏一定能救回乐平。
四个半小时后,帐篷里面的灯熄了。
那灯好像是林南橖的开关。灯一灭,她“腾”地站起来。心脏猛地加速,周身的血液像被点燃了一样,在血管里乱撞。
“乐平怎么样?”
帐篷的门帘刚拉开,她就抓住小敏的胳膊。眼睛盯着小敏的嘴唇,像是想比耳朵更先知道结果。
“林教官,你一直在这儿等着?”小敏不可思议地看着她。自己站了四个半小时都腰酸背痛,何况林南橖刚从战场下来、浑身是伤、在这儿淋了四个半小时的雨。
林南橖使劲晃小敏的胳膊。“乐平活着吗?”
“她没事。放心。”
“你也进来。我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,顺便说说乐队长的情况。”
「没事」林南橖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好听的两个字。
她跟小敏进了帐篷。护士正在准备给乐平输液。乐平左侧身下垫了两个枕头,把身体抬高。除了脸色惨白,身上裹满了纱布外,就像侧躺在那儿睡熟了一样。
“她怎么样?”
“先把湿衣服换了,然后躺下。处理完你的伤再说。”小敏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床头。
林南橖之前为了挡雨把作战服脱给乐平了,只剩一件无袖的白色T恤黏在身上。她想脱,可右边胳膊怎么也抬不起来,轻轻一动就是剧痛。左手撕扯了半天,也没把衣服拽下来。最后还是护士忙完,过来帮她换了。
“你这不是作死吗?关节刚复位,又用力,又淋雨。”小敏检查了林南橖的肩膀——韧带撕裂严重,滑囊炎,肩袖损伤。
“不能再动了!再动胳膊就废了。”
小敏固定好她的胳膊后,语气很强硬。她太了解林南橖了,不这样说,她听不进去。
小敏递给她一条毛巾。
“我身上已经干了。”
“谁让你擦了?咬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