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亏欠(第2页)

“你撒谎!”周言彻底被激怒了。她猛地蹲下身,双手死死按住林晚的肩膀,强行把那具僵硬的身体扳转过来。“林晚,你看着我的眼睛!你看着我!”

林晚的脖颈被动地转了过来,但她的视线依然是没有焦距的。她没有看周言愤怒到充血的眼睛,也没有看周言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嘴唇。她的眼珠缓慢地向右下角转动,余光依然黏在沈知微那张戴着呼吸机面罩的脸上。

她看着那根粗暴地插进沈知微鼻腔的胃管,看着那两片因为长时间没有水分滋润而起皮、皲裂的嘴唇。

“我欠她的。”

这四个字,没有带任何悲腔,没有哭音。它就那么平平静静地从林晚干瘪的喉咙里滚落出来,像是一块被磨平了棱角的铅块,没有任何回声地砸在病房冰冷的地砖上,却把周言的心脏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。

按在林晚肩膀上的双手猛地脱了力。“……欠什么?”周言的声带仿佛被这股重量压垮了,只能发出气音。

林晚没有马上接话。她缓慢地抬起右手,指尖在半空中微微战栗了一下,然后极其轻柔地,将沈知微额前一缕被汗水打湿、黏在皮肤上的碎发拨开。她的指腹在沈知微冰凉的眉骨上停顿了整整三秒钟,像是在确认底下那颗大脑是否还在运转,又像是在感受那种冷彻骨髓的绝望。

随后,她将手收回,规矩地放在自己单薄的膝盖上。

“四十二秒。”林晚的声线平得令人毛骨悚然,像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病危通知书。“在我拖着那个二十四寸的银色行李箱,走到一楼楼梯口的那个晚上。”

周言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她知道那个晚上。那是整个实验室分崩离析的开端。

“我回头了。她就站在四楼走廊尽头,穿着那件永远洗得发白的连帽衫,看着我。”林晚的手指在膝盖的布料上缓慢地收拢,骨节泛出骇人的惨白。“声控灯灭了,我看不清她的表情。但我就站在那里,数着自己的心跳。一秒,两秒……整整四十二秒。”

“她站在上面,没有喊我的名字。我站在下面,没有松开行李箱的拉杆。”林晚的胸腔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、类似风箱破裂的喘鸣,“后来在海德堡,那个凌晨三点……她发消息说,她要走了。”

林晚的眼皮终于颤动了一下,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,开始渗出一种浓稠的、名为自毁的毒液。

“我回了一个‘嗯’。只有一个‘嗯’。”她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,那声音比哭还要难听一百倍。“你知道那个字在当时意味着什么吗?”

周言拼命地摇头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,但她不敢出声打断。

“那个字是在告诉她——我知道你已经被这个课题逼疯了,我知道你马上就要踩进悬崖里了。但是,我允许了。”林晚猛地俯下身,一把掀开沈知微的被角,将那只毫无反应的手死死攥进自己的手心里。“我用这四十二秒的沉默,和一个字,亲手切断了她最后一次求救的信号。”

“我欠她一条命。”

林晚将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凹陷的面颊上。沈知微依然安静得像一具精致的尸体,没有任何肌肉的回应,也没有下意识地抽回。林晚就这么闭着眼睛,用自己的脸颊去蹭那种死人的温度,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救赎。

周言摇晃着站了起来,双腿软得几乎要跪下。

她曾经无数次在实验室里对总是戴着假面具的林晚说“你骗人”。她曾经极度讨厌林晚那种什么事都说“我没事”的虚伪。可现在,当林晚真的撕下所有的伪装,把那颗千疮百孔、鲜血淋漓的心脏掏出来,血淋淋地摆在她面前,指着上面每一道刻着“沈知微”的溃烂伤口给她看时,周言突然感到了极度的恐惧。

这比虚伪要可怕一万倍。这是清醒的自我凌迟。

“你别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!”周言的眼泪流进了嘴里,又咸又苦。“你不是你爸!你当年走,是因为你拦不住一个疯子!你现在回来,是因为你放不下她!这不一样!”

林晚贴着沈知微手背的脸颊没有挪动。只有她放在膝盖上的左手,食指极度缓慢地蜷缩了一下。

那个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周言的眼睛。

“你爸当年不敢让你叔试那个疗法,是因为他懦弱,他怕选错承担责任。”周言不管不顾地重新蹲下来,一把抓住林晚那只放在膝盖上的左手。触及的瞬间,周言打了个寒颤。那双手,冷得和病床上的沈知微没有任何区别。“可你不一样!你选了留下来!你放弃了海德堡,你把自己钉在这张椅子上!你比你爸勇敢!”

“一样的。”

林晚的声音透过沈知微的手背传出来,闷闷的,却带着一种不可辩驳的死寂。“都是因为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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