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很轻。
却比刚才所有凶狠的怨气都更让人难受。
苏清颜看向周围。
那些怨灵有的低着头,有的茫然看着她,还有的像是终于听懂了“离开”两个字,眼中慢慢亮起一点微弱的光。
它们被困了太久。
久到怨恨成了本能,等待成了习惯。
如果不是她今天闯进来,也许它们还会继续守着这座墓,守着一把钥匙,守着一段无人再提的旧事。
苏清颜垂下眼,低声道:“我可以送你们走。”
女人怨灵看着她。
“但我要先知道一件事。”苏清颜说,“鬼手门门主没死,这句话是谁留下的?”
女人怨灵回头看向墙上那道刻痕。
“是那个苏家姑娘。”
苏清颜眼神一凝。
“她临走前留下的?”
“不。”女人怨灵声音一顿,“是她最后醒来的时候。”
苏清颜心底忽然发紧。
“她最后说了什么?”
女人怨灵沉默许久。
久到石室里只剩符火轻轻燃烧的声音。
然后她慢慢开口:“她说,如果有一天苏家后人来到这里,不要信鬼手门已灭。”
苏清颜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不要信鬼手门已灭。
原来从四百年前开始,这个局就没有真正结束。
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那些被切断又重新连上的线,那些反复出现的阴邪符法,全都不是偶然。
有人一直在等。
等钥匙出现。
等门打开。
也等苏家人自己走进来。
苏清颜忽然笑了一声。
女人怨灵怔住: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他们挺有耐心。”苏清颜抬起眼,眼底却没有笑意,“躲这么久,跟过年抢红包似的,一直蹲点。就是不知道,他们有没有想过,蹲到最后,来的不一定是猎物。”
她将符纸一张张铺开。
“也可能是来掀桌的。”
女人怨灵看着她,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,眼里的灰雾彻底散开了一点。
“你真的很像她。”
苏清颜手上动作没停:“谢谢,但这种夸奖听起来有点沉重。下次可以换成我年轻漂亮、天赋惊人、出场自带气场。”
女人怨灵愣了愣,竟轻轻笑了。
那笑意很浅,却让她整个人不再像一团冰冷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