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第无数次和他们接触了,楚照驾轻就熟,可这也是第一次她真正意义上见到了觋的首领,那个疯狗似的翳和玄的老大。
“嗨。”楚照说,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这也太自来熟了,楚照呀楚照,这可是你的敌人,你问他名字干嘛?
“我?”他问,“我叫什么,太久没人问过了。你可以叫我觋,所有人都这么称呼我。我就是这个组织,这个组织就是我。”
“可我问的是你真正的名字。”
那人沉默一瞬,接着是疯狂的大笑,仿佛声嘶力竭。
“真名?”他轻轻重复这两个字,来来回回在嘴里咀嚼。“我的真名,已经太久没人知晓了。大概,有数千年那么久吧。”
数千年。
楚照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你……”
“渊,我叫渊。”
楚照的心脏跳得更快了,这个名字,这个名字,她很久以前久见过!在哪里?
——在……陵墓祭祀坑的名单上。
楚照惊愕地看着他,无法想象眼前人竟然是数千年前被楚昭王献祭的血亲。他为什么还能活着,明明已经过去了千年,他为什么还这么年轻?
“你猜到了吧。”渊笑着,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,“我就是那个被毫不留情献祭的血亲,被困在祭坛里苦苦挣扎,流干了血还剩下一丝意识不肯散尽的,父王亲生的儿子。”
“我被绑上祭坛时才十六岁。”他说,原本欢快的语气渐渐变得麻木,“我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割开,血生生流入祭坛的纹路里,所有人都死了,我看着熟悉的亲人全都失去了呼吸,偏偏我还活着。”
楚照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扼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我居然还活着。”渊又开始张狂地大笑,“多可惜呀,我居然没死。也许是我恨得太深,相繇留在封印外的最后一丝邪力庇护了我,于是我成为了祂的走狗。”
这就是觋的真相,这就是他们锲而不舍想要解开封印的原因。
如此残忍,如此……
“我恨这个世界,但我已经没办法向献祭我们的父王报仇了,等我从沉睡中苏醒,他已经死了,我只能将我的怒火倾斜给所有人,反正,我已经一无所有了。”
所以,你要毁灭这个世界,对吗?虽然你的遭遇很值得同情,但作为救世主,我们天生就是对立的,你所毁灭的世界里存在着我想要守护的人,我们注定不可能和谐相待。
“那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?”楚照站着抬头仰望他,“你指望我共情你?指望我放弃抵抗,帮你们放出相繇?别逗我笑了,我可是救世主,天生就是要消灭你们的。”
“渊,人和人之间是永远不可能感同身受的。”楚照轻声说,“你说这些除了让我可怜你,还能做什么,像个小狗一样祈求主人的怜爱?”
“这千年太苦了,你说得对,我只是需要一点怜悯,告诉我,我并不是完全罪无可赦的。”渊看着楚照,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从对方眼中看出什么来。
怜悯?同情?
不。都不是,那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