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怀山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在我眼里,你永远是小孩子。”他说。
清弦的鼻子一酸。
“爹,”她说,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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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的那天,天还没亮。
清弦站在大门口,沈怀山和林氏站在她面前。
林氏帮她整了整衣领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清弦,”她说,“娘等你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清弦点了点头。
沈怀山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门口,背挺得很直,但眼眶是红的。
“爹,”清弦说,“我走了。”
沈怀山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好好的。”
清弦转过身,上了马车。
马车启动了,车轮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清弦掀开帘子,回头看——
沈怀山和林氏还站在门口。沈怀山举着一盏灯笼,橘黄色的光在晨雾中摇曳。林氏靠在他身边,手里攥着一条手帕。
清弦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放下帘子,在马车里无声地哭了一会儿。
哭完之后,她擦了擦眼泪,深吸一口气,坐直了身子。
不能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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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走了三天,到了码头。
清弦上了船,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。她把行李放好,从箱子里拿出一本书,翻开。
但她看不进去。
她看着窗外的运河,看着两岸的田野和村庄,看着远处的山峦和天空。
天很高,很蓝。云很白,很轻。风吹过来,带着河水的腥味和泥土的气息。
她忽然想起苏蕙娘说过的话:“这天下很大,不只有嘉禾镇。你有本事,就应该去更大的地方看看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先生,”她轻声说,“我去更大的地方了。”
船开了。慢慢地,稳稳地,沿着运河北上。
嘉禾镇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天际线上的一个小点。
清弦坐在窗前,看着远方。
京城在三千里外。她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——是成功还是失败,是荣耀还是屈辱,是生还是死。
但她不怕。
她从来都不怕。
她翻开书,开始读。
风吹过来,翻动书页,沙沙作响,像是在为她鼓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