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秋文学

第二十一章 拜访名师（第2页）

“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吗？”他的声音很低。

“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。”顾长宁转过身，看着她，“你以为你知道，但你不知道。我告诉你，这条路有多难。”

他走回书案前，坐下来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
“第一，你要女扮男装。你要瞒过考官、瞒过同僚、瞒过上司、瞒过所有人。一旦被发现，就是欺君之罪。杀头。”

“第二，你要参加科举。科举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。男子考一辈子都考不中的大有人在。你一个女子，没有名师指点，没有同窗切磋，没有书院背书——你要怎么跟那些人比？”

“第三，就算你考中了，做了官，你还是要继续伪装。一天、一月、一年、十年。你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，不能露出破绽。你不能生病——病了要看大夫，大夫会看出你是女子。你不能受伤——伤了要脱衣服，脱了衣服就暴露了。你不能跟同僚太亲近——太亲近了会被发现。你也不能太疏远——太疏远了会被怀疑。”

“第四，就算你伪装得很好，你还要面对官场的倾轧、党争、陷害、暗算。你以为方家那些事就是天大的事了？在官场上，那连开胃菜都算不上。”

顾长宁看着她，目光如刀。

“现在，你还想走这条路吗？”

清弦沉默了很久。

“想。”她说。

顾长宁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我帮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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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天起，清弦正式拜顾长宁为师。

顾长宁给她制定了一套严格的学习计划。每天读什么书、写什么文章、练什么字，都安排得清清楚楚。

“科举考试，第一关是县试。”顾长宁说，“县试考三场：第一场考经义，第二场考策论，第三场考诗赋。三场都要考好，才能通过。”

“经义我不担心。”清弦说。

“不担心？”顾长宁挑眉，“你以为背熟四书五经就行了？经义不是背书，是理解。考官要看你对经典的理解有多深，能不能读出字面之外的意思。”

他随手翻开一本《论语》，指着一句话：“‘子曰：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说乎？’这句话，你怎么理解？”

清弦想了想：“学习并且经常温习，不是很快乐吗？”

“这是字面的意思。”顾长宁摇头，“孔子说的‘学’，不只是读书，还包括学做人、学做事。‘习’不只是温习，还包括实践。学到了东西，并且在实践中运用它，这才是真正的快乐。你的理解太浅了。”

清弦沉默了。她以为自己读懂了《论语》，但现在她发现，她读懂的只是字面。

“读书不能只读字面。”顾长宁说，“要读字缝里的东西。”

清弦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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策论是清弦的弱项。

顾长宁给她布置了一个题目：《论治水》。

“写一篇策论，谈谈怎么治理水患。”他说，“给你三天时间。”

清弦用了三天时间，翻阅了大量的资料——从《史记·河渠书》到本朝的治水奏疏，从大禹治水的传说到当朝的水利政策。她写得很认真，改了又改，最后交出了一篇三千字的文章。

顾长宁看完之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写得不错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一个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