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共工。”我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寒意,“是共工留下的‘断脉钉’,被人重新淬炼,钉入了这具躯壳。”
观豹脸色煞白:“那……幕后之人……”
我抬眼,望向云层深处那道幽蓝电弧——它已悄然隐去,仿佛从未出现。
但我知道,它还在。
如一根淬毒的针,悬于薪林上空。
我握紧薪火籽,转身,牵起观豹的手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回林。”
他用力点头,赤足踏过碎石,每一步都留下浅浅血印,却毫不在意。
我们并肩而行,身影被夕阳拉得极长,投在焦黑的土地上,像两道不肯弯曲的墨痕。
身后,伏虎台废墟中,那枚断裂的铜铃,仍在风中发出微弱而执拗的嗡鸣。
叮……
叮……
叮……
如心跳,如薪火,如一个永不屈服的誓言。
而远方,薪林深处,三处哨位——梨树、玄武岩、溪畔艾丛——正悄然焕发微光。
蜜饼残渣上,新蜂已筑起半寸高的琥珀色巢基;
玄武岩裂隙里,三枚陶丸碎片边缘,正渗出晶莹露珠,聚而不散;
溪岸艾草灰烬旁,一条青鳞蝮蛇盘成圆环,蛇首高昂,信子吞吐,如守陵之俑。
它们不知道何为“哨”。
它们只知道——
此处,有光。
此处,有暖。
此处,有人,曾以血为墨,以心为印,在洪荒最蛮荒的泥土上,刻下第一个“守”字。
而这个字,正随着晚风,悄悄渗入每一寸土地,每一株草木,每一颗尚未睁开的眼睛。
我牵着观豹的手,步履沉稳,走向林深处。
那里,篝火正旺。
那里,童子们围坐,正用松脂黏合断裂的陶埙。
埙音稚拙,却执着地,一遍,又一遍,吹着同一个调子——
那是人族初生时,母亲哼唱的摇篮曲。
也是,薪火长明的序章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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