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一声悠长、温润、如玉石相击的——
“珰……”
海眼深处,赤光敛尽,浮起数枚温润玉卵,玉色赤金,内里星云徐徐流转,散发出恒定、柔和、永不熄灭的暖光。
阿沅从气根上滑落,跪坐在地,大口喘气,嘴角溢出一丝血线——那是强行催动肺腑之力,震伤了经络。她却咧嘴笑了,举起手,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刚从海眼捞起的温玉:“师尊……灯成了。”
我蹲下,接过温玉。
玉在掌心微热,像一颗尚在搏动的心脏。我把它贴在阿沅额角,那点温热,竟缓缓渗入她眉心,抚平了她因用力过度而扭曲的眉峰。
远处,青龙破浪而出,龙首低垂,额间焦鳞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新生的、泛着珍珠光泽的嫩鳞。它望向榑桑树顶,龙目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震动。
夔收了鼓,走到我身边,熔金瞳孔映着温玉光芒:“这灯……照得见人心么?”
我摩挲着温玉表面细腻的星云纹路,轻声道:“照得见人心,也照得见天心。”
话音未落,手中温玉忽然一颤。
玉内星云骤然加速旋转,赤金光芒暴涨,竟在玉面投射出一行微缩篆字,非金非石,非火非光,却带着一种斩断时空的锋锐:
【薪火既燃,岂惧天裂?】
【然星坠非灾,乃门启之兆。】
【门后……有‘它’在等。】
字迹一闪即逝。
阿沅愕然抬头:“师尊,谁写的?”
我盯着温玉,玉中星云已恢复徐缓流转,仿佛刚才那行字只是幻觉。可指尖残留的震颤,真实得如同天道叩击。
夔沉默良久,忽然解下腰间鼓槌,递给阿沅:“拿着。”
阿沅茫然接过。
“以后,”夔的声音低沉如海渊,“你敲鼓。”
阿沅怔住,鼓槌沉重,压得她手腕一沉。
我站起身,望向天穹那道正在缓缓弥合的赤色裂痕。裂痕边缘,有细微的银光在游走,像缝合伤口的丝线,又像……某种古老符箓的笔画。
风起了。
带着咸腥,带着硫火余味,也带着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金属与朽木混合的冷香。
我低头,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。
那里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极淡的银痕。
形状,像一扇半开的门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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