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大腿也是门高深的学问啊。”程析幽幽吐槽,“你看我,每天都想抱老板的大腿,人家还总想把我往外赶呢。我要是敢这么硬抱,估计只能被踹一脚,然后还得巴巴地自己滚回去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忽地觉得一阵好笑。
若是自己学着晁衡的姿势,去滑跪抱李玠的大腿……
二公子常年坐在轮椅上,本来就没多少力气,要是偶尔医学奇迹爆发站起来,估计也全消耗在踹程析这件事上了。
程析刚扯了扯嘴角,脑子里又闪过学分的事,便又开始头疼。
瓦塔西陪晁衡去了客房临时过夜休养,程析一个人走向西院,却见西院门廊已点上了一盏昏黄孤灯。
夜间无人清扫,满院落叶被风卷起。
李玠静静地坐在轮椅上,肩上披着外袍,正望着庭院角落里一株晚开的秋海棠出神。
前院阵仗那么大,哭喊声震天,李玠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程析看着李玠的背影,脚步忍不住放慢了几分。
他轻手轻脚地踱到李玠身边,故作轻松道:“太晚了,二公子。夜里风凉,我推您回去就寝吧?”
李玠默然不语。
程析见他不应声,心下嘀咕,手上则自然地扶上轮椅的木把手。
还没推两下,只见李玠反常地伸出一只苍白瘦削的手,拍了拍程析的手背。
喧嚣殆尽,只余海棠花香馥郁。
程析听李玠道:“程析,伸出手来。”
李玠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淡漠,毫无情绪,程析愣了一下,便鬼使神差地把右手伸过去。
随即,掌心一沉。
程析低头一看,顿时心脏狂跳起来。
手中恰是当年李瑾在入职当日赏给他的西域进贡秘银酒杯。
而此刻,那杯子装的是满满当当、灿烂夺目的金珠子。
不用脑子想也知道,这只银杯加上这一兜金珠子,其价值足以让一个平民在长安城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。
他茫然无措地绕到李瑾身前:“李玠,无功不受禄,你突然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?”
李玠已经除去了白日里那顶发冠,此时墨色长发如瀑布般垂在他苍白的侧脸旁。
他似乎又恢复了那副病恹恹的,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拒之千里的冷漠模样。
李玠垂下眼睫,看都没有看程析一眼,声音平淡:“拿着这些缠头,明日一早,离开岐王府。”
说罢,他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:
“这西院,已经用不着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