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摧折(第1页)

半山腰的竹林里,温郁直起腰,拍了拍驺虞的头“记住地方了?”驺虞哼哼唧唧的声音刚出了一半,倏然顿住。它竖起了耳朵,警觉地看向了山峰的那片梅林。一缕血气随风飘来,温郁悚然一惊。

夜色渐浓,雪却越来越大,满林的梅枝压了厚厚的雪,倒像是又在隆冬开了万里白梅。

雪地里脚印凌乱如兽群过境,顺着足迹看过去,是黑压压的一片人。他们有的举着火把,有的已拔出了兵刃,虎视眈眈地围住了忘情台。

为首的是赤阳派长老岳擎,一柄九环刀在火把下泛着潮腻的光,像屠户案板上的油垢。此刻,他正站在通往贵柔殿的玉阶下,嗓门震得梅枝上的雪簌簌下落:“云中阙包庇弑师逆徒,今日若不交出孤月剑与风月剑谱,我等便踏平这忘情台!”

玉霜手持银弓,站在台阶最高处,居高临下道:“此处是大师兄闭关之地,诸位要搜,可有阙主手令?”

岳擎身后,一个拿着算盘的瘦削男子发出嗤笑,捻着山羊须悠悠道:“崔某倒是听说凌昭代掌门正与玉衡真人论道呢,怕是顾不上这儿。再说——”他拖长调子,“他身负弑师大罪,又身怀风月剑与承渊境的秘密,如此机密,岂容罪人私藏?”

梅树忽然无风自动。

金琅拔剑时没有声音。他的剑出鞘时如一线寒泉漫过雪地——等岳擎看见光时,刀柄上九只铜环已齐齐断裂,叮叮当当滚进雪泥里。

“第一,”金琅说,“是否是弑师还未下定论。”

“第二,”剑尖抬起,指向崔九喉前三寸,“你们觊觎承渊境的秘宝就直说,倒好过这一副道貌岸然的小人做派。”

他嘲讽的笑了一声,岳擎盯着自己光秃秃的刀杆,脸涨成猪肝色。有人悄声说:“金琅的剑……好像又快了。”

“第三。”金琅收剑归鞘,扬起下巴道:“师兄是否弑师,云中阙自会判定。外人插手,是当我云中阙无人么?”

“妖言惑众!”岳擎暴喝,“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!今日这忘情台,我赤阳派搜定了!”

刀风再起时,金琅将玉霜往后一推,迎锋而上。

这次有了声音——岳擎的刀换了新的,更沉更厚,刀刃泛着淬毒的青黑色,金铁交鸣的瞬间,金琅手腕微沉。

玉霜站在金琅侧后方,引弓搭箭。连发七箭,悍然地钉死在众人的前路上,激起一堵雪墙,斩钉截铁地拦住了众人的脚步。

这一箭毫不犹豫,疾如奔电且冷若玄冰,他侧身而立的样子,竟有七分与温郁神似。

“好!”有人喝彩,是崆峒派一个年轻弟子,眼里闪着纯粹的热切,“这才是——”,

话音未落,崔九的算盘珠子打在了他膝窝。

年轻弟子扑倒在雪地里,抬头时看见崔九的脸在逆光中模糊成一片阴影:“小朋友,看热闹要站远些。”他转过身,扬声道:“诸位还等什么?忘情台藏匿邪剑妖人,按武林盟约,可就地格杀!”

谎言不断被重复,就成了真相。

刀剑如林压上来时,金琅忽然想起温郁教他剑法的那些时日。也是冬天,雪比现在厚,温郁用树枝在雪地上画剑轨,发梢沾着细雪。他说:“剑有守势,守的是一地一物,也是人心里准线。”

现在这条线,在忘情台的台阶上。

金琅的剑穿过刀光,剑锋过处,冲上台阶的人肩胛骨都淋漓地落下一串血污。那伤不深,刚好挑断筋络,让他们再也举不起重刀。几人惨叫着滚下台阶,血在雪地上泼出大朵大朵的红梅。

“金琅留手了。”一个女侠低声对同伴说。

“愚蠢。”同伴冷笑,“这种时候还讲仁心,等会儿死的就是他。”

后面的人便聪明了些,有的结成剑阵,有的绕后而上,封死了金琅所有退路。

金琅一回手,变了剑势。

静水剑好像然活过来一般,剑光像真正的流水漫过礁石。剑锋掠过时没有杀气,只有凛冽的寒意。来人只觉得手腕一凉,兵器脱手时才发现虎口已被剑脊拍碎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金琅只记得自己在人群间穿过,脚步在雪地上印出一串血色的痕。他感觉肺腑有些灼烧的疼,那是久战力竭的征兆。他忽而笑了一下:大师兄不在贵柔殿,他领着驺虞去了后山的竹林。而这些人却被他拖了这么久,师兄应当也察觉到了。

这次,不至于让你孤身一人,身陷囹圄。

岳擎终于亲自出手。九环刀的刀身暗红如凝血,挥动时有风雷之声。

剑脊贴上刀锋的刹那,金琅清晰地听见右手腕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随即整条手臂忽然失去了知觉。静水剑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,猛然崩断!

断刃飞出去,钉进一株老梅的树干。梅树震颤,积雪扑簌簌落下。

金琅退了三步,每一步都在石阶上踩出血脚印。最后一步他站稳了,用左手接住坠落的半截断剑,反手刺向岳擎咽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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