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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生(第3页)

玉衡瞥了他一眼:“那云中阙便不再是云中阙。”他说,“守护苍生是立派之本,若连这都忘了,你们还有什么资格占据这连绵十二峰的福地,受人瞻仰?”

这话重得像山,朝着凌昭压下来。压得他动弹不得,哑口无言。

他慢慢坐回椅子上,手在袖中握成拳,指甲掐进掌心。他想反驳,想说一定有别的办法,想说师兄已经受了太多苦——但他说不出口。

因为玉衡说的没错。

“师叔。”他听见自己声音干涩,“此事……可否容我等商议几日?”

玉衡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让凌昭心头一沉。

“无妨。”他说,“我今日来,便是来助云中阙的。”

凌昭心里猛地一沉:“不需要!”

话音未落,一个弟子跌跌撞撞冲进大殿,满脸是汗,声音发抖:“阙主!忘情台……忘情台出事了!”

凌昭转身就要往外走,玉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

“凌昭,你现在去,是以什么身份?”

凌昭的脚步顿住了住。

“若以师弟的身份,你可以和凌逍站在一起——但作为阙主,云中阙将成众矢之的,三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。”

玉衡走到他身边,声音压低,只两人能听清:“若以掌门的身份,你该做的是立刻拿下温郁,给七派一个交代。然后,将他交给我,完成清微师兄未竟之事,保天下三百年太平。”

他按住了凌昭的肩膀:“‘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,以其不自生,故能长生。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,外其身而身存。非以其无私邪?故能成其私②。’”

“凌昭,你是要做有情有义的师弟,还是要做守护苍生的掌教?”

问题像一把刀,剖开血肉,直抵心脏。

凌昭站在那里,日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光洁的地砖上,扭曲变形。他想起很多年前,温郁教他和金琅下棋时说:“棋盘上最难的,不是怎么赢,而是怎么选择输。”

那时他不解,问:“输还要选?”

温郁指着棋盘一角:“你看,这里我若退一步,丢三子,但能保住中腹大龙。若进一步,吃你两子,整条龙就死了。”他抬头看凌昭,眼里有很淡的笑意,“有时候,输是为了赢。有时候,舍是为了得。”

但懂和做,是两回事。

他不愿这样的舍得。

他心里有点想笑:他早就知道自己不会是一个好阙主,也不愿意当那江湖期许的、形端表正的道宗魁首。他自幼胸无大志,行为乖张,这阙主的僵硬壳子,他已套了太久了。

“师叔。”他转身,面向玉衡,身形松散了下来,一反之前的端正,带着些破罐子破摔的无赖道“如果云中阙……连一个人都保不住,如何护苍生?不损一毫而利天下,我不会为了所谓的大道,将无辜的人推出去。”

他把扇子在掌心拍了拍,笑了起来“真有灾祸,云中阙自当血战至最后一人。但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阵,让我把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师兄扔进火坑,我不干,云中阙也不干。”

他握紧了那把白玉扇子:“我本不是什么当阙主的大材,不像师父和师兄,能把自己的命都填在了云中阙的清誉里。但好在,略有薄产,十分会当那纨绔子弟。云中阙的牌匾被砸了,我大不了养这一众师兄师妹一辈子。”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,毫不客气道“师叔走好。”

玉衡眼中第一次泛起了一些波澜,但他也并无什么反应,只是了然颔首,没有丝毫犹豫地飘然而去:“如此,你的选择,我知道了。”

凌昭跟着他走到殿门口,敷衍地拱了拱手“恭送师叔。”没等玉衡说什么,他吹了一声呼哨,召来玄鹤,在越发肆虐的风雪中直奔忘情台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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