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俟暝一步上前夺过手机:“谢承祈,你想让生日变成祭日是吧?”
下一秒,电话被对面狠狠挂断。
沈俟暝垂眸看了眼装睡的颜昱,把手机塞进睡衣兜。
“躺着别看手机。”
颜昱猛地睁开眼,撑着身子想坐起来,动作太急,眼前瞬间漫开一片黑晕,身子一歪就往旁边倒去。沈俟暝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他的腰,把人稳稳接进怀里。
颜昱睁开一只眼偷偷看他。
“哥,我头好晕……”他的声音软得发颤,脸颊贴在沈俟暝的肩窝。
沈俟暝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躺下,替他掖好被角:“再睡会儿。”
“嗯。”颜昱蹭了蹭枕头,乖乖闭上眼,手却悄悄攥住了沈俟暝的袖口。
车子在杰拉尔丁的主街停了片刻,买了只色彩鲜艳的冰激凌,再重新上路时,风里已经混着甜腻的奶香和甘草的气息。
应年吃着波森莓味的冰激凌球,望着车窗外,风扑在脸上却感受不到冷。大片金黄的冬草上,黑白花的奶牛垂着脑袋慢悠悠啃食,偶尔抬起头,看一眼疾驰的车辆,尾巴甩得悠闲。
他不自觉地探出手,去碰窗外的风,像在接住这旷野里细碎的暖意。
谢承祈看了他一眼,唇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:“应年小朋友,不要把手伸出窗外,这样是很危险的。”
应年看了他一眼,非但没关窗,反而按了下按钮,把车窗开到了底。风一下子卷了进来,他把手肘搭在窗框上,吃着冰激凌迎着风笑。
应年转回头,朝谢承祈吐了吐被染成酒红色的舌头,声音被吹得发飘:“小谢老师,管我呀?”
谢承祈停顿了一下,随即笑着说:“知道了,叛逆期延后的小朋友。”
说着,他不知上哪摸出来一根棒棒糖,递过去:“老师奖励你吃糖。”
应年飞快接过,三两下撕开包装,裹了一层冰激凌含进嘴里: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不过,小谢老师这般赏罚不分,是不会教出好学生的。”应年含糊不清地说。
谢承祈看了他一眼,勾了勾唇:“坏学生才有糖吃。”
应年含着糖和冰激凌,忽然就笑了。波森莓的酸裹着糖的甜,在舌尖缠成一团暖融融的气,从嘴里一直飘到心里。他别来脸,看向窗外,耳朵尖又悄悄红了。
车子沿着公路往前开,中途在冰川融水的辫状河谷边停了停。风从峡谷里卷出来,应年举着手机,对着牛奶蓝的Rakaia河拍了几十张照片发去给颜昱,又被谢承祈拉着拍了两张合影,才笑着坐回车里继续出发。
窗外的风景从无垠的金黄冬草,穿过河谷,再慢慢过渡成低矮的石砌屋舍,坎特伯雷平原的开阔被小镇的烟火气轻轻接住。
车子在费尔利缓缓停下。
两人下车,风迎面扑来,卷着冬草的碎末略过地面。街道很短,一眼能望到尽头,两旁是一两层高的石砌小屋,木窗框泛着暖米白的光。
街上人很少,只有零星几个裹着厚外套的行人,风里混着街边咖啡馆的黄油香,还有小花店飘来的淡甜气息,安静得能听见风擦过屋檐的声音。
沿着主街走了没多久,便到了临着小镇的牧场。矮围栏围着几片草地,几十只羊驼慢悠悠晃着,绒毛厚得像团棉花,绵羊低着头啃草,还有几匹矮马甩着尾巴,懒洋洋靠在栏边。
应年眼睛瞬间亮了,快步跑过去。一只白色羊驼探出头,软乎乎的脑袋蹭过围栏,他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毛茸茸的背,指尖沾了点细绒。
谢承祈在一旁买好饲料,递到他手里,目光追着他的身影,桃花眼里满是笑意。
应年拎着饲料桶跑向另一边圈着绵羊的区域,指着一只圆滚滚的母羊,仰头喊他:“谢承祈,你快看那只羊,肚子好大啊,是不是要生小宝宝了?”
谢承祈的眼弯得更甚,觉得应年此刻的样子像极了贪看世界的小朋友,干净又鲜活。
他走过去,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,掌心攥住应年的手,引着他往自己的小腹处按了按。
“你干嘛?”应年被他圈得一愣,挣了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