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闵也在打量燕军的阵列,眉头微微皱起。连环马阵他见过,知道厉害。可他的性格让他无法在敌人面前退缩。
“你以为我是谁?”冉闵握紧长矛,“冲!”
数千骑兵跟随冉闵,如潮水般冲向燕军阵列。
谢倬被裹挟在骑兵中,只能紧紧抓住缰绳,跟着冲锋。他的心跳得飞快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果然,当冉闵的骑兵冲到连环马阵前时,那些连在一起的战马同时启动,像一堵铁墙迎面压来。冉闵的骑兵虽然勇猛,可面对这种刀枪不入的铁墙,根本无从下手。战马撞在铁墙上惨嘶倒地,骑兵被长矛刺穿跌落马下,阵型瞬间被打乱。
冉闵挥矛猛砸铁链,可铁链粗如儿臂,根本砸不断。他的战马被连环马撞得连连后退,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慕容恪站在阵后的高台上,看着冉闵在阵中左冲右突,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得意,反而带着一丝惋惜。
“好一个冉闵。”他低声说,“可惜了。”
他抬手示意,燕军的阵型开始变化。连环马阵从两侧包抄,将冉闵的骑兵围在中间。随着包围圈越缩越小,冉闵的骑兵活动空间越来越窄,伤亡也越来越大。
谢倬在混乱中左躲右闪,手中的短刀砍在一匹连环马的马腿上,那马惨嘶倒地,连带旁边的几匹马也跟着摔倒,铁链拉扯之下,阵型出现了一道缝隙。
可这点缝隙根本不够。
就在他绝望之际,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,压过了战场的喧嚣,清晰得像一柄利剑刺穿混沌。
“阵法的命门在东北角。”
谢倬猛地转头,看到了一张脸。
拓跋漪。
那个被他救下,说盼着他坐上高位的鲜卑女子,自从上次邺城一别后,他再也没有见过她。
可现在,她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场上,穿着燕军士兵的衣甲,混在人群中。她说完这句话后,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,转瞬消失在混乱的战场中,没有人注意到她。
谢倬来不及多想,朝东北方向望去。
果然,那里有一个缺口。连环马阵在东北角的位置,因为地形不平,战马之间的连接不如其他地方紧密,几匹马之间的铁链有些松垮,形成了一道看似不起眼却足以致命的缝隙。
那就是命门!
谢倬扯开嗓子大喊:“王上!东北角!阵法的命门在东北角!”
可战场上太吵了,喊杀声、马嘶声、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,他的声音被完全淹没。冉闵正在阵中拼杀,根本没有听到。
谢倬咬了咬牙。
只能自己去了。
他调转马头,朝着东北角冲去。手中的断流握得死紧,手心全是汗。他不是一个战士,他只是一个来自现代的普通人,他没有杀过人,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刀刺下去会是怎样一种感觉。
可他没有选择。
战马冲到了东北角,果然,那里的铁链比其他地方松。谢倬俯身一刀砍在铁链上,铁链没断,但连接铁链的扣环松动了。旁边的燕军士兵发现了这个异动,挺矛刺来。
谢倬侧身躲过,又一刀砍在扣环上。这一次,扣环彻底崩开,铁链断裂,几匹连环马失去了连接,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跑去,阵型出现了一个大洞。
更多的燕军士兵涌了过来。谢倬的短刀与一个士兵的长矛碰撞,他感觉虎口一震,短刀险些脱手。那士兵又一矛刺来,谢倬躲闪不及,矛尖划破了他的手臂。
疼痛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。他反手一刀,刺进了那个士兵的胸口。
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