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域北只是拨弄弓弦做样子,那乌鸦就呱一声凄叫,抖抖翅膀倒地装死。
琥珀指环滚落在草地里。
楚域北淡淡扫一眼,告诉身边人:“收好。”
说罢他继续逗那乌鸦。
“朕可没杀你,倒是会讨巧卖乖。”嘴上这样说,楚域北带上乌鸦,带着一行人纵马往林子深处去打猎。
楚域北时不时猎只野鸡,兴致正浓,那红眼乌鸦陡然一个激灵,叼着他的衣角发丝,急切地想要楚域北往东边走。
东边是东胡人的祭坛,楚域北不感兴趣,便甩开了它。
“呱呱呱!呱呱呱呱!”那红眼乌鸦又在乱叫。
楚域北直接一手利落擒住乌鸦翅膀,掰开鸟嘴势要弄明白为何叫得如此难听。
吓得红眼乌鸦疯狂扑腾翅膀。
“朕不会拔你舌头,朕嫌你脏。”楚域北就是故意吓唬这只鸟,还威胁:“再叫就杀了你。”
红眼乌鸦却是非要带楚域北去东边,急得摇头晃脑,止不住呱呱叫。
“闭嘴。”楚域北嫌弃它叫声难听,思来想去祭坛那边是金雯负责巡逻,去关心人伤势也好。
不曾想,等他慢慢悠悠到祭坛附近,还未出林子,就远远见到半死不活的金雯。
楚域北顿时变了脸色,圣驾周围众人立即戒备起来。
有侍卫连忙去查看情况。
“陛下,金参军脉搏微弱……”
楚域北握紧缰绳,沉声:“传张太医来。”
药人的血中有毒,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。他们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,纵使是多疑如楚域北都放松戒备。直到军中受毒血蚀伤的士兵接二连三倒下,就连金雯都生死未卜,这才猛然清醒。
楚域北面色冷沉坐在高位上,张太医哆哆嗦嗦汇报金雯的危急情况。小声:“金参军,应当是活不过今晚。”
金雯会死。
他手下的诸多将士也会死。
被命运这般戏弄,楚域北万万无法接受。
“治不好,你们都去陪葬。”楚域北眼含戾气,用力揉按太阳穴。诸将噤若寒蝉,殿内愈发压抑窒息。
楚域北默默在等,等金雯的伤势结果,却等到在军营中的金尚匆匆赶回来。他没敢多和人交谈,只是垂眸说一句:“先去看望金雯,药人的毒有张太医在。”
金尚脸上的腐烂伤还在流脓,他听闻小妹死讯显然是慌了神。六神无主着跪了又跪,脑中混乱忘记自己有没有对君主行礼。
金尚的嘴唇发青,也是中毒浅兆。
未等楚域北出声,他就抱拳下跪主动请命:“陛下,军中人心惶惶,臣得去安置中毒士兵。越是情况紧急,臣作为主帅越是得稳定军心。”
这样说这样做,自然是极好。
楚域北心想,军中稳定必定是比金雯安危重要,况且东胡散兵未降,各方势必蠢蠢欲动。他作为君主自当权衡利弊,莫不能因为偏袒偏心就因小失大。
武将为国捐躯乃是人生幸事。
楚域北却说:“去陪着她吧,军中的事朕自会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