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洛头晕眼花在医院躺过两天才被批准出院,切萨雷立刻开车来把孩子接回家,从卡洛住院以来第一天有保罗陪着,但之后保罗就要去备战切尔西,只能将照顾卡洛的重任委托给玛丽亚。
布隆泽蒂本来准备给卡洛请护工和居家保姆,尽可能不再麻烦马尔蒂尼家,但被得知此事的切萨雷一通电话让布隆泽蒂雇佣的人改变目的地。
“卡洛已经在我们家睡着了,人靠谱的话留一个帮帮玛丽亚就好,我们家可住不下这么多人。”切萨雷深知布隆泽蒂的排场,他绝对能给卡洛安排一个超大团队,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是工作重叠的,完全没必要这么多。
布隆泽蒂据理力争:“你看看,卡洛现在晕晕乎乎的肯定要人搀扶,他的体格虽然没那么大,也是结实的小伙,回头把你和玛丽亚累坏了怎么办,但是也不可能让人家护工24小时工作,那我们就需要至少3个护工……”
“你们都这么辛苦照顾我家球员了,我肯定要请个厨师来帮玛丽亚解决三餐的负担,就算卡洛不住在你们家,也是需要这个厨师的,但他现在作息不确定,为了他每次醒来都有东西吃,那我们也需要三班倒的厨师或者说保姆……”
“停,干脆我们搬出去把家让给你的团队得了。”切萨雷没好气地打断老友的絮叨,“王子也没这么多人照顾吧?卡洛现在一天能在床上躺二十个小时,哪里需要这么多人,你留一个护工一个厨师就行,来多了别怪我不开门。”
“可是他们都是有分工的,我这不也是想给你们减轻负担嘛。”
“是吗?”切萨雷摸着下巴感到一丝好笑,“我不能确定卡洛清醒过来看到账单是感到高兴,还是恨不得再晕过去,别告诉我你会为他支付这笔钱。“
布隆泽蒂含糊一阵,告知切萨雷有其他人会为这笔支出买单,他补充道并没有任何附加条件,绝对是为了卡洛的健康准备的。
切萨雷感到一丝微妙,不会是其他俱乐部想挖人,提前打友情牌吧?据他所知贝卢斯科尼绝不会对手下的球员如此付出,恨不得把卡洛当做刚出生的婴儿照顾。
在他的逼问之下,布隆泽蒂无奈投降,“好了好了,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,但我能告诉你的是,米兰现在并不再是贝卢斯科尼一个人的——新入驻的股东低调程度难以想象,没人知道TA究竟是谁,但好消息是对方在球员的花销上异常大方,可能是单纯来追星圆梦的富二代。”
AC米兰有新股东了?
切萨雷从没在儿子口中得知这个消息,难道保罗也不知道这件事?那管理层瞒得可真好,生怕贝卢斯科尼的掌控出现问题,但新股东真的是为米兰好而投资的吗,这不得而知,但对方能从贝卢斯科尼的口中硬生生撕下一块肉,想必也是家世不俗的存在。
不过即便如此,切萨雷也不想笑纳人家的好意,主要原因在于:马尔蒂尼家真没那么大。
他们并没有追求过房屋面积,家人居住舒适和安全度高是他们最大的追求,如果现在去买一座贝卢斯科尼同款庄园,也许就足以容纳下三班倒的团队,但真的有必要吗?
无法说服切萨雷的布隆泽蒂选择放弃,按照切萨雷的要求只安排一位厨师和护工对卡洛进行照料,并让他们签下严格的保密协议,有一丝丝泄露就会赔得倾家荡产。
“我想看比赛……”卡洛有气无力地倒在沙发上,暖和的羊绒毯盖住他的身体和正在他怀中乖乖躺着的克里斯蒂安。
克里斯蒂安的小手轻轻搂住卡洛的脖子,他本来想和卡洛贴贴脑袋,但是想起爷爷嘱咐他的卡洛头痛不能碰,就听话地不去贴他。
切萨雷今天也没去圣西罗现场观赛,他坐在旁边陪同卡洛看电视,甚至还为此忍受电视声音几乎为零,因为卡洛听到解说的声音会耳鸣及眩晕,队医也对此下达严苛的指令:远离强光,远离噪音,绝对禁止任何剧烈的身体与脑力消耗。
“我不会再也不能踢球了吧……”卡洛好悲伤,他这种恶心头痛的状态居然已经持续了三天!三天,你知道这三天他把系统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吗!
除了让自己更困倦,没能找到一点能为他康复有所帮助的东西,加体质会不会让病情快速痊愈?他往上加了辛辛苦苦攒给头球的点数,结果完全没有感觉到好转的变化,劣质系统!
切萨雷正在按动着遥控器跳转频道,听到卡洛如此沮丧的话,他轻轻拍了拍卡洛的小腿,“没关系,下周就会好的,我以前也脑震荡过,完全没有对我的脑子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。伤病在运动中是不可避免的存在,你要坚持住,你想想范巴斯滕,他都能继续踢球了,你又有什么不行的。”
这样一想卡洛感觉好很多,但一动脑子还是感觉疲惫和头晕。他只能躺着听切萨雷的转播,毕竟躺着九十度看电视能让他立马吐出来,坐也没法久坐。
“维亚利在伦敦待久了,把英超那种蛮不讲理的逼抢学了过去,但他骨子里还是个意大利人。”切萨雷的声音平稳、低沉,他用舒缓的语调为卡洛的脑袋降温。
“切尔西今天踢的是4-4-2,防线收得很紧迫,怀斯和德尚组成了双后腰,切尔西的中场不容小觑,不过我想加图索应该能应付他们。”
卡洛侧过头,视线勉强从天花板移向那块闪烁的屏幕,导播正好给到了球场全景俯拍,他下意识地在大脑中构建起切尔西的防守站位网络。
然而,就在他试图分析德尚与中后卫勒伯夫之间的连线时,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后脑勺直蹿向太阳穴。
生理性的疼痛来得粗暴而直接,卡洛倒吸了一口凉气,眉心瞬间拧紧,他紧紧闭上眼睛,空闲的手从毯子下抽出,拇指和食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眉骨。
一阵猛烈的眩晕伴随着正在胃部聚拢翻腾的恶心感,让卡洛呼吸的节奏顿时变得凌乱短促。他搂着克里斯蒂安的手逐渐收拢,指关节因用力而绷紧。
“停止你的思考,卡洛。”玛丽亚蹲到沙发前轻轻抚摸着他冒冷汗的脑门,克里斯蒂安也被切萨雷抱走减轻他的压力。
卡洛勉强睁开眼,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,他飘忽地注视着发光的电视机,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将喉咙里的干呕感压制下去。
“我只是在看……”卡洛的声音有些沙哑,尾音发飘。
“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。”玛丽亚的语气轻柔,她接过护工递来的毛巾为卡洛擦去冷汗,“可以等你好了之后看录像,缺席几场比赛并不能影响什么。”但卡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,眼中带着不为他人知的恳请,嘴巴嗫嚅几次却没能说出什么,玛丽亚看出他是在担心保罗。
如同他受伤后保罗的心急如焚,他也很担心保罗在场上的每一场比赛,万一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呢,他会追悔莫及。
玛丽亚理解卡洛的担心,她也无时无刻不被保罗和切萨雷牵引心神,对于此,她也只能叹息,“那你不可以再看电视,你只能听切萨雷说话,”她将视线对准正在哄孙子的切萨雷嘱咐道,“你也不许太激动,平平静静地给卡洛解说。”
“没问题夫人,”切萨雷接下重担,作为多年的主教练,他在情绪控制这方面还是颇有心得。“好了卡洛,你现在连下地走一条直线的平衡感都没有,就别动脑子思考了。”
比赛进行到第十八分钟,电视画面给到了保罗一个大特写,米兰队长正在后场指挥防线前压,他的神情凝重,眉头微锁。
“保罗的位置退得有些深了。”切萨雷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,目光紧紧锁住儿子的身位,“佐拉很聪明,一直在保罗和阿亚拉之间的肋部游弋,保罗在忌惮佐拉的灵活性和转身速度。”
“要我说,就该让比利踢中卫,可惜的是阿亚拉没法踢右路,米兰的防线啊,难道只能靠保罗和比利吗。”切萨雷感叹一番,喝下玛丽亚为他准备的红茶。
“切尔西的反击,德尚断球,交给了右路的佩特雷斯库。佩特雷斯库起球传中,”切萨雷语速不疾不徐,“比利卡住了位置,头球解围,落点不好,落到了禁区弧顶,波耶特跟上打门……阿比亚蒂把球抱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