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爷率先从树上跳下来,站稳后,伸出手给秦知府搭了一把。
秦知府借力也稳稳落地,轻轻拍了拍衣袍上的灰。
方才那场拳拳到肉的比试,看得他俩大气都不敢出,生怕被发现。
两个人虽然半点武艺不会,却也看得出蒋成晏那一身功夫不是花架子。如今人终于走了,可以松一口气了。
秦知府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。他拍了拍师爷的肩膀,语气轻快:“走吧,今夜要做的事还多着呢。”
师爷点头称是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,大摇大摆往县衙方向走去。
县衙内,徐县令早早就歇下了。
这些日子连续劳作,把他失眠的毛病都治好了,头一沾枕头就能睡着。迷迷糊糊被小厮叫醒的时候,脑子还是懵的,以为天亮了。
“大人,醒醒,秦知府来了。”小厮的声音不大,却像晴天霹雳。
徐县令眼睛刚刚睁开,眼前一片模糊。他缓了好一会儿,才看清小厮的脸,听清他说的话。
“来了就来了,算着日子也是这段时间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你先去招待,我随后就来。”
小厮应声退下。
徐县令认命地爬起来,穿上衣裳,对着铜镜整了整衣领,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往会客厅走。
进了门,却见秦知府已经反客为主,坐在主座上,悠闲地给自己添茶。
茶汤热气袅袅,映着烛火,倒有几分闲适。看见徐县令进来,秦知府放下茶壶,只招呼了一句:“徐老弟来了?坐。”
脸上的笑意明晃晃的,徐县令一眼就看出他心情极好。
莫非他已经知道土豆丰收的事了?可这事跟他关系不大啊。徐县令心里犯嘀咕,面上却不显,决定小心应对。
他先拱手赔罪:“大人远道而来,下官有失远迎,还请恕罪。”
秦知府摆摆手,又摆出一副大度上级的模样:“怪我来的不是时候,哈哈哈哈。”
笑着笑着,他却话锋一转,“老弟啊,东西都收获了,怎么不派人通知我一声?”
徐县令一拍脑门,做恍然大悟状:“都怪下官,这几天忙昏了头。这样的大事,竟给忘了。”
他怕秦知府揪着不放,当即弯腰鞠了一躬,“还请大人原谅。”
秦知府没有马上让他免礼。
他端起茶杯,慢悠悠喝了一口,眼皮抬了抬,看着徐县令弯下去的腰,过了片刻才淡淡开口:“徐老弟何苦呢?有我的份,会少了你的吗?你就这么防备我?”
徐县令苦笑:“是下官愚钝了。不懂大人指的哪件事。”
秦知府这才站起来,伸手拉住徐县令的胳膊,把他按到椅子上坐好,又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道:“现在这里咱们说了算。是平稳落地,还是奋起一搏,全在你小老弟一念之间了。”
徐县令低着头,沉默不语。
他不清楚秦知府到底想做什么,但直觉告诉他,不会是什么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