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浴归来,一一熄灭屋里的灯火。
走到床前,燕玉瑛见帷幔已被放下。
床边的几盏烛火照映出床里一道清瘦的人影。
她看见帐中人,那人自然也看到她。
一只白皙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撩开帷幔的一角。
昏黄的灯火勾勒出卫昭的轮廓,描绘着他深邃的眉眼。
模糊的光晕印在仰望着自己的眼眸中,显得他活像一只山林中可怜又可爱的小兽,正用爪子轻轻扒拉她。
他微凉的食指勾着她的小指,燕玉瑛顺着他微不足道的力道。
一只腿的膝盖撑着床边,空出的手钳住他的下颌,俯身低头便能嗅见他发间的幽香。
她急于用某种方式发泄或是逃避。
二人一同跌在榻上,再分开时,两人身上都起了一层薄汗。
燕玉瑛摸到床边的茶壶,靠在床头,直接对着壶嘴往口中灌,她喝完才看向卫昭问,“你喝不喝?”
卫昭闻言伸手想接过茶壶。
燕玉瑛却笑得格外风流,坏笑着示意他张嘴。
明知她是故意戏弄自己,可他从来都舍不得对她说不。
他犹疑地微微仰起头,张开泛红的唇和洁白的齿,用一双含羞带怯的眼睛求着她。
燕玉瑛却拎着茶壶毫不留情的往他喉咙里倒。
直到卫昭再也喝不下了,直用胳膊推她,才带着一脸得逞的笑意作罢。
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后,卫昭愠怒地瞪着始作俑者,“公主,现在高兴了吧?”
“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?”
“公主从宫里回来后,脸色阴得像想杀人。”
燕玉瑛放任自己倒在床上。
她有不高兴吗?可能都不只是不高兴,疲惫,不甘,愤怒,恐惧……
那只胖乎乎的茶壶仍被卫昭捧在手心,他静静看着燕玉瑛。
仰面望着床帘顶部,眼神涣散,心中就有一种密密麻麻的酸痛感漫延开。
他一直有很多话想对她说。
可碍于她不想听,碍于自卑,碍于这段微妙的关系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?该说什么?该怎么说?
“我,从前,我爹娘还在的时候,他们是青梅竹马,很是恩爱,我爹在外有什么不高兴的事,或者是有趣的事都同我娘讲,我娘也把府里的事说给他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