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放心的人是西门鸢?你在害怕她?”
她为什么会害怕西门鸢?今生的她明明是第一次见她。
她为什么会觉得西门鸢能威胁自己?
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,这个可能在诞生的一瞬间便让她血液生寒。
甚至有些后悔自己问出这个问题,更害怕陆向晚真的回答她。
她带着后悔的目光拉开距离。
“师叔提醒我要离烈阳宗的人远些,说明这些人很危险,方才我见你一个人跟着她,自然放心不下,不过我什么都没听见,我……”她顿了顿,语气减弱,“我怕你生气,没敢跟得太近……”
陆向晚给出了合理的解释。
可林樾却觉得自己要疯了,她在害怕什么?又在期待什么?
害怕她的师妹像她一样在鬼雾里做了一场梦?
还是期待,她做完这场梦之后,继续将她当做曾经的师兄?
怎么可能呢,梦里的师妹,明明恨透了她!!
恨她骗了她,恨她把她变成了像她一样的怪物!!
林樾看着对面的人,呼吸凝滞,连对望都变得窒息。
直到不远处的争执传来,转过头的她们这才注意到——整座山谷,不知何时已被一片无声盛放的花海悄然覆盖。
白日里那些紧蹙的、沉默的花苞,此刻竟在黑纱般垂落的夜色里,齐齐绽开,妖艳诡异。
前去刊印山脉的人只回来了周若和另一个人,其余的人都不见了踪迹,恐慌顿生。
有人质问,有人怀疑,有人争吵。
而一旦有人劝架,便又牵扯出了私怨,近到不公平的守夜和被困在此处的责任归属,远到往日及上一代的宗门恩怨……
所有的情绪都因为这件事在一瞬间爆发。
“是这些花,自从这些花开之后,他们便不正常了。”
有人意识到问题,拔出剑将四周的花丛斩了个七零八落,破碎的残花蜜粉漫天飞扬。
仅剩的花根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、壮大,形成无数粗壮灵动的藤蔓荆棘,袭向山谷中的众人,缠绕锁困,并将之往地下深处拖拽。
整个山谷开始地动山摇,脚下更是裂成了数个空间,稍不注意便会坠入深渊。
原本就精神紧张的人乱作一团。
混乱发生在一瞬之间。
林樾及时抓住了要掉下去的陆向晚,却看见司徒煜被变换的地形隔离在一处,马上就要坠入背后的深渊。
“师叔,不要?”
陆向晚看见林樾的目光,好似意识到了什么,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臂,喊她,摇头。
林樾看见了她眼里的阻拦,微微皱眉,又一次生出了那股侵蚀血液的寒意,带着距离地看她。
那一刻的林樾,说不清的笑了,反手抓着她的手,将人推向了赶来的周若和谢无忧,决然转身。
天旋地转间,有人主动坠向深渊,也有人一闪而过,追寻着她一同坠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