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车之鉴,谢无忧担心他们二人会说出伤感情的话,当即打圆场:
“林樾,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,周若也没有别的意思。但我的意思是,在事情发生之前,我们可以防备司徒煜,而不是打草惊蛇,主动暴露自己的秘密。”
“你想啊,如果烈阳宗只是对长风门覆灭一事好奇,最多也只是观察和试探你们,毕竟现在的你们是天元宗弟子,你更是仙君弟子,司徒煜就算是真的要做些什么,也要衡量一下天元宗。可若是你主动动了手,反倒会让司徒煜觉得你们身上真的有天大的秘密……”
谢无忧话音还没落下,二人的目光便已经同时落向他。
好似他说到了一句关键。
周若当即道:“谢无忧说得没错,若你先动了手,便是引火上身。”
林樾注视着眼前的人,神情不明:“你们根本不明白。”
谢无忧却紧接着道:“可我们明白,你能让我听见刚刚那些话,便说明你把我当朋友,当兄弟,作为朋友和兄弟,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在你做出错误的决定时规劝你。林樾,杀司徒煜不是一件小事,且不说他的身份,单说他的修为,我们就不能看着你去送死。”
他的眼睛真诚至极。
林樾微怔,忽而轻笑,语气冷漠:“如果你们不拦我,死的人只会是司徒煜。谢无忧,你也不会明白为什么周若说了那么多,却不敢直接告诉你我的秘密到底是什么,因为他也不确定如果你知道了,还会不会觉得我是你的朋友。”
她的脸上带着笑,却不似笑。
谢无忧微微一怔,转头去看周若的表情,却发现他回避了自己的目光,等到再回头去看林樾时,只觉得他的笑都带着一种苦涩。
他突然就有些明白了什么。
“林樾,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总是一副冷冷的、一定要推开身边人的样子了。”
如果他说的是真的,长风门是因为他身上的秘密被赶尽杀绝,那他又该怎么面对和他一起长大的陆家兄妹?
在经历了那样一场劫难后,恐怕连朋友也不敢交了吧,难怪他总觉得林樾可以为自己和周若两肋插刀,却又跟他们保持着一种距离。
想到这些,谢无忧之前觉得林樾的古怪都有了解释,看向她的眼里没有对秘密的追问,只有对林樾这些年伪装无情的心疼和怜悯,甚至连此刻他在想什么也明白了。
“你是怕你自己连累我们。”他越说,眼里的心疼和怜悯愈盛,“你告诉我们你要杀司徒煜,既不是希望我们帮你,也不是等着我们来劝你,而是为了像推开陆师妹那样地推开我们,自己去解决这件事。你以为你告诉了我们你有多狠,我们就会觉得跟你不是一路人,远离你,要么就像之前一样跟你吵一架,转身离开。”
“但是你忘了,一日为兄弟,终身是兄弟,做兄弟的就是,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,也是要跟着一起冲的。就算我们拦不住你,也不会丢下你的,而只要司徒煜真的敢打你的主意,我跟周若也一定会挡在你面前。”
说罢,谢无忧已经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,如同宣誓。
林樾脸色都变了,垂眸看向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,眸光闪烁。
抬起头时,周若也在坚定地看她。
林樾迎着那两道近乎灼热的目光,沉沉地吐出口气。
时至今日,她必须承认,这一世的她与上一世走在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上,这条路的区别不是仙与魔的区别,亦不是人与妖的不同。
而是她的眼里出现了许多人,这些人都对她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影响,以至于她允许了谢无忧听见她和西门鸢的对话,也允许他们在三言两语间分析她的秘密。
更接受了谢无忧在她面前叨叨了这么长一段。
她的神色在不知不觉间缓和,也许是谢无忧真的说中了她的心,又或许是她烦了、累了,不想再听他们叨叨叨了。
总之,罢了。
“不必。”
她的语气似是妥协。
谢无忧看向她:“你不相信我们?”
“是不必护着我。”她的眼睛泛着一种冷,语气减轻,“你们只需要护着两个人。”
然后更冷:
“剩下的,我会解决。”
谢无忧和周若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林樾说的两个人是谁,只是她的神情和她说出的话截然相反。
山洞里沉静得能听见呼吸,山洞外的陆寻转了身,面上泛着无尽的寒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