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沈思微是被铁链碰撞的声响惊醒的。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又或者根本就没有睡着。
整个后半夜她都靠在墙角,意识在清醒和迷蒙之间反复拉扯,偶尔合上眼帘,脑海中便会浮现出那张七窍流血的面孔,然后猛地惊醒。
小桃和阿秋缩在她两侧,因为哭得太累沉沉睡去。
牢头提着灯笼站在铁栅栏外,语气不善地催促道:“起来起来!县太爷升堂了,你们三个赶紧出来。”
沈思微叫醒两个姑娘,安慰她们不要怕,实话实话就好。
三人相互搀扶着起身,被差役押着走出牢房。穿过阴暗潮湿的甬道,经过几道厚重的铁门,眼前骤然一亮。沈思微的眼睛被光线刺得眯了一下,片刻后才适应。
公堂之上,“明镜高悬”的匾额高高挂在正中,两侧的楹柱上刻着“尔俸尔禄民膏民脂,下民易虐上天难欺”十六个字。公案后坐着一人,正是平江县令,瞧着四十来岁,观面相似乎是个一身正气的好官。
堂下两侧分列着差役,手执水火棍,威风凛凛。堂外围了一圈看审的百姓,人头攒动、窃窃私语。
三人被带上公堂,在堂下跪定。
惊堂木“啪”的一声拍响,满堂肃静。
县令翻开面前的卷宗,沉声道:“堂下跪的可是蜜茶冰铺的掌柜沈思微?”
“……正是。”沈思微道。
“左侧二人呢?”
小桃和阿秋分别报上姓名和身份。
县令点了点头,翻了一页卷宗:“昨日午后,你铺中有一男子饮茶后暴毙,七窍流血而亡,本县已命仵作连夜验尸。现将案情陈于公堂之上,逐一查问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堂下三人:“沈思微,你先说说,昨日那男子进你铺子之后,发生了何事?”
沈思微将昨天的经过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,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,只说事实,不加揣测。县令一边听一边在卷宗上做着批注,偶尔抬头看她一眼。
待她说完,县令又分别询问了小桃和阿秋。两个姑娘虽然紧张,但也说清楚了各自负责的部分。
县令听完三人的陈述,转向一旁站着的仵作。
“仵作,验尸结果如何?”
仵作上前一步,呈上检验文书,躬身禀报:“回大人,经小人仔细检验,死者系中毒身亡,所中之毒乃是砒霜,约死前一刻钟内服下。毒物经由口入,作用迅猛,侵蚀脏腑,致七窍流血而亡。”
县令接过文书看了一眼:“毒从何来?”
仵作道:“经查验,死者桌上的竹筒残余茶水确含砒霜。”
此言一出,堂下一片哗然。
“果茶里有毒?那我们之前喝的……”
“天老爷,真是丧良心了!”
“那沈娘子看着不大,心肠怎的如此狠毒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