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,丧钟又鸣。
这位年轻的帝王在家人的陪伴下,溘然长逝。
他的陵墓并不豪华,他在位的时间实在太短,还没来得及大兴土木,以这位皇帝的性格,他恐怕也不会愿意自己的葬礼太过铺张浪费。
京城的百姓在短短两年中经历了两场隆重的葬礼,他们并不知道这些贵人们的弯弯绕绕,只知道这个新皇帝活的时间实在是有些短了,又要再为他大孝三年。
相比于平帝,李常洛的葬礼虽然没有那么豪华,但真心实意悲伤的人却多了不少。
将他安葬过后,小皇帝便要登基了。
在这期间,诸位官员们一直在吵吵嚷嚷,小皇帝尚且年幼,这之后的朝政大事将由谁来主持。其实他们心中也清楚,以先帝对容闵昭的器重,这托孤大臣势必是她,可如今还没有诏书,尘埃未定,他们便总觉得事情还有转机。
他们总想着能够浑水摸鱼,这毕竟是托孤大臣的位置,小皇帝如此年幼,谁能拿到这个位置,谁便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,谁不会对这样的权势心动。
只是,先帝的葬礼甫一结束,太后便拿出了先帝生前交予她的遗诏,诏书中明明白白的写着,由容闵昭担任内阁首辅,辅佐皇帝处理政事,教导皇帝为政之事。
容闵昭还记得拿到诏书那日,与诏书一同送到的是一套崭新的官服,一套独属于她的衣服。一品的绯色官服,补子上绣着飘逸的仙鹤。
这衣服与宫墙是一个颜色,她的权力由皇权赋予,她也将用自己的能力维护皇权。
这诏书一出,那些前段时日还在上蹿下跳的官员们全部歇了声息,纵使心中再不甘愿,但事情已成定居,他们也只敢将这种不满藏在心中,面上还要装作恭喜的模样,还要登上她的府门,为她送去贺礼。
有些心思活络的,已经打算着投其所好,以期获得她的庇佑,期盼着她能像章政和一样,广开府门,大收门生,再造一艘航行十数年的巨轮。
只是他们的期盼注定要落空。容闵昭不是章政和,也不会成为章政和,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,从最开始的那册账本,到京郊为一棵桃树亡命的佃农,再到江南为吃盐烦恼的住户。这一路走来,她见过民生疾苦,也清楚自己的使命。
她会尽自己所能,将小皇帝教成一位明君,她会竭尽全力,开创一个清明盛世。
只是这些远大的目标都埋藏在她心中,她向来是一个说的少做的多的人,在事情没有完成之前,她从来不会大肆宣扬。
这些内心的想法,或许只有江安才是最清楚的。江安不止是她的丈夫,更是她的同路人。
两个人因为同样的志向而结缘,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生出情谊来。江安会是她永远的后盾。
若是那些祈求她庇护之人能够得知这两人的想法,或许就不会干出为容闵昭送男人的蠢事来。
自古以来,拉拢人最好的手段便是钱财和美人。容闵昭不缺钱,这是不争的事实,那么便只剩下美人这一个选项了。
为男人送美女,那为女人便是送美男了。这些人不知道容闵昭喜欢什么样的,便照着江安的模样挑上了几个,又寻了其它不同类型的男人们一同送了过来。
当容闵昭推开房门,看到近十个类型不同,各有千秋的男人在院子中搔首弄姿,觉得自己的人生都受到了冲击。她的第一反应是向一旁的江安看去,果不其然,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面色僵硬的男人,江安原本那张俊俏的脸都要皱成一团了。
容闵昭觉得有些好笑,本想还再逗一逗他,见他这副反应,也歇了心思,还是别惹他了,惹难受了还要自己哄。
她将管家唤了过来,询问为何要让他们进府,不是早就下了拒收一切礼品的命令吗?
管家支支吾吾的说,之前退回去的都是些珍宝钱财这类的,这几个男子确实让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,自己在这做管家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。
容闵昭抚了抚额,让管家将他们从哪来的送哪去,再有下次,连门都不要让他们进。
管家领了命,便要将这些人带走,这里面倒还真有那想要攀高枝的,一见容闵昭不愿意收下他们,便有些着急了,更有那没有眼色的,喊出了“容大人我特别会伺候人”的话,甚至还有人暗暗贬低江安,说他不如自己年轻貌美。
眼看着江安越来越委屈的神色,管家直接唤人来捂住了这些人的嘴,把他们带了下去。
见人全部离开,容闵昭立刻拉过江安开始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