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它人看到坚韧的邵孺,再一次惊叹于他的生命力。
没有人提起关于伏嘉平的议论,对于他们这些人,想要争取公道,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,这群连吃饭都要斟酌计较的人,是不愿意做这种亏本的买卖的。
但还未等他们告完别,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来人并未自报家门,而是直接向邵孺出示了自己的信物,邵孺看到那人展示的东西,沉默了一会便带着这人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进屋之后,那人便直接了当的说,“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,你只需要知道自己的试卷是被替换了,所以才没有名次,至于顶替你试卷的人是谁,我想你心中自有答案。”
“你们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把这件事闹大,越大越好,最好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这次春闱有鬼,我们的人会在背后帮你。”
“我如何相信你们,若是我按照你们说的做了,如何能确保我的安全。”
来人听到这话,突然笑了,“不愧是有名的天才,确实谨慎,你放心,背后帮你的人势力足够大,你不会有任何事。”
邵孺还有些犹豫,他可用的资本实在太少,任何一次选择对他来说,都不亚于一次豪赌。
那人见他还有些犹豫,便将最后的杀手锏亮了出来,那明黄的颜色一出来,邵孺的瞳孔便因震惊而紧缩了一下,如果是这样的话,何止不会有事,若是真的成功了,那便是前途远大。
看到他的反应,来人便得知这事成了,便打算要走,邵孺却将他叫住,“我能知道你背后的主子是谁吗?”
来人上下扫视了他一番,“容闵昭容大人,来日报恩可别找错了人。”
邵孺目送那人离去,将手中的行李放下,这实在是一个很合适的生意,风险低而收益高,他十分心动。
既然有能够留下的可能性,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呢。
那位不速之客离开邵孺的住处,回到了江府。这人正是做了乔装打扮的李叔,容闵昭担心邵孺经受不住打击会一蹶不振,特地派了他前去查看,顺便给予他一些希望。
听完李叔的描述,容闵昭发觉自己还是低估了邵孺的承受力,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,甚至为之后的道路做好了规划,这样坚韧的性格,这样出众的才华,若是真在章政和的私心之下与官场无缘,那真是天大的损失了。
邵孺还在房间内思考着如何行事,若论学问,他有足够的自信,但若论起这样的事情,他着实有些稚嫩了。但还未等他思考太久,便有了合适的人来帮他。
宗阳文来了。
他怒气冲冲的过来,原本只是一时热血上头,可在路上他不断幻想着若是自己遭遇了这些事情,他该有多么生气与愤怒,该有多么无措,幻想的过于逼真,仿佛自己真的遭遇了这样的事情,陷入了糟糕的困境。
愤怒过后,又开始幻想邵孺如今该有多么彷徨无助,他孤身一人,寒门出身,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他,他又什么都不知道,甚至还身在病中,想的多了,甚至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对手生出了怜悯之心。
长期处于高位的人总爱这样,泛滥的爱心与情感总让他们将多余的苦难和情感赋予底层人,以此来彰显他们的仁爱。
但这种原本不合时宜的仁爱,在此刻显得如此恰到好处。
邵孺听明白他的来意之后,瞬间有了法子。
感谢宗阳文,来的如此恰到好处,这下邵孺反而觉得自己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了。
他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,听着宗阳文愤怒的语句,邵孺越茫然,宗阳文便愈加的愤怒,到此时他居然还被蒙在鼓里,他居然还要就这么回家去。
但邵孺却说,“宗兄,可我们没有什么证据啊,伏嘉平也许是发挥超常呢,又或许我的文章并不得考官的青睐呢。”
宗阳文正在气头上,并未听出他语句中的引导与挑拨,只顺着他的话语便接了下去,“邵兄,这话你自己能相信吗,我知晓你家境贫寒,不敢与他们硬碰硬,我今日来便是为了帮你,你不敢的事,我敢,邵兄,你放心吧,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来。”
邵孺看着如此为他着想的宗阳文,一时间生出了几分愧疚之心。但这种思绪并未存在太久,不得不说,邵孺这种人,天生就应该站在金銮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