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贩拉着二人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,在二人的注视下,他十分珍惜宝贵地将手中宝剑的外衣一层层拨开。
长剑锐利的剑锋在黑布的映衬下,显得更加森寒,江瑶正惊异于这长剑的材质和形制,耳边突然响起了裴风大声怒喝:“好你个小贼!竟偷官剑!”
他一不做二不休,当即揪住小贩的衣领,怒声训斥:“你这剑是在哪里偷的!快说!”
江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,她并不认识官剑,但是这剑的确与江湖上的铸剑完全不同,且裴风出身于官宦之家,他自己又在军营呆过,断然不会认错。
小贩颤颤巍巍道:“我我不知道这是官家的剑啊……”
裴风押着他,“少废话!按暄朝律法私鬻官剑,杖九十徒两年,快说你这剑从哪来!有没有同伙!你家中是不是还私藏着官剑!是不是以倒卖官剑为营生!”
“说!”
裴风一连串带着威胁的问题直接把小贩吓傻了,他根本说不出话,兀自在地上抱着剑瑟瑟发抖,自顾自地嘟囔着“不是我偷的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江瑶拉开裴风,朝他使了个眼色,裴风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。
江瑶安抚着那个小贩:“这位兄台,倒卖官剑的确是重罪,若你如实交代,或有隐情,也许官家会从轻发落呢?”
小贩呆呆地看着女子愣了半晌,突然动手将原来小心翼翼抱在怀中的剑猛得甩了出去,仿佛刚才还宝贵的剑忽然变成了一个多么可怕的怪物。
小贩伏在地上磕头哭求道:“娘子放我一条生路吧!这是我在陈家废宅里拿的,那宅院已经荒废很久了,人都不见了,我以为是无主之物,才拿出来的。”
“好多人都去陈宅拿里面的东西,东西都被拿完了,只剩这把剑,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官剑……”
——
沁河旁,
沈修明望着从远处奔来的河水,河水冲撞在河岸,带起流沙与浮土,如今雨水还没有频繁,但是河堤已经隐隐有撑不住的趋势了。
齐昭将沾满土灰的手在河中洗了洗,河水冰凉,饶是已经开始炎热的天气,这水仍让他的手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气。
沈修明:“如何?”
齐昭:“所用堤土不对。”
沈修明蹲下轻捻堤身的泥土,土在他指尖瞬时碎成渣沫,随风而飘。而堤石一碰便碎,石缝之间哪有半点灰浆。
沈修明起身,咬牙冷声:“没想到这群人当真在堤土上做手脚。这是要人命的事,为了攫取权力,置百姓安危于不顾,简直就是丧心病狂!”
齐昭默了半晌,随后朝沈修明道:“最近送来的筑堤土料先不要用。”
沈修明惊诧,他沉声:“可是汛期将至,若不用料筑堤,恐怕这南城县难撑过这个夏天。”
齐昭:“圣上想办法从别处调了一批料,其中略过了一些人。”
沈修明豁然开朗,他心下了然,凡事经手这物料调拨的人和这以次充好的渣土废料都脱不了干系。
可汛期不等人,从别处先调来堤坝用料应急还是可以的。
他看向堤上三两成群的堤夫,微微蹙眉。随即便让人将南城县的县官周琛带了来。
周琛从远处急急忙忙赶来,看见二人伫立于河堤旁,连忙作揖道:“二位上官来巡堤怎么也不说一声,本应是我与河堤督造使前来相陪,这……我这就去喊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