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潇身体尚未痊愈,此时的她比任何人都害怕自己倒下。
恍惚中,一个遥远而又熟悉的声音,清晰地在她耳边回响。
“潇儿,服下吧。服了它塞北的事,今夜的事,所有不开心的事都会忘记的。”
是萧承训的声音。
她鬼差神使般的拉开了妆台屉子,取出了那盒白色粉末。
杨愫久久没有紫霄观的消息,加之今日听闻了淮安公失足落水的噩耗,心中的担忧又多增的几分,议事时不顾泪流满面悼念淮安公的父皇,频频走神。
“罢了,今日你们先散了吧。”
涂山皇后吩咐众皇子大臣退下,不满的瞥了一眼拉住晋王说小话的太子,唉,这个儿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。
杨愫哪里能注意到母后的眼神,急着和二弟询问,“听说房二小姐病了,不知晋王妃有没有去探望。”
“许是时气不好,王妃近日身子也不爽快,连日在家休养。”杨堰对待长兄一向是恭敬有礼。
“哦,那请王妃也要多注意。”杨愫又往前靠了靠,“烦请王妃派个人去紫霄观问个安。”
“兄长吩咐,杨堰谨遵。”
当夜,淮安公府里传来消息,宜阳公主疯癫了。
不顾宫门已经上钥,杨琨夫妇漏夜接回了疯癫的公主,晋王赵王也深夜入宫前来探望,唯有住在东宫的太子来的最晚。
公主已经识不得人了,满口唯有一句“我的儿。”
先是皇后再是太后,如今又是大公主的杨若昭,披着发散着衣光着脚满殿乱跑。
从今往后的她想骂就骂,想哭就哭,想笑就笑。
她再也不是梁国那个柔嘉婉顺的皇后了,也不是有大功于社稷的大周公主了。
在场之人,皆叹惋不已。
杨愫,杨堰,杨恺三兄弟不忍地看着长姐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就是在这个畸形的家庭中善良的代价。
一碗安神汤后,宜阳公主终于安静了下来,兄弟三人也准备告退,涂山氏唯留下了太子杨愫,
“今夜过来的怎么这样的晚?”
“是儿臣耽搁了,尹奉仪身上不好。”
“她好不好的比你长姐还重要?”
“毕竟她是为儿子诞下子嗣产后失调,儿臣不好不管。”
“哼,”涂山氏冷笑一声,“以前要饭的时候,不是生完孩子就能上街卖唱吗?”
杨琨觉得涂山氏说得有些过了,扯了扯她的云袖,“你母后也是为你思量,一个街边卖唱的女子接连生子,你置太子妃于何地?”
“儿臣知错,”杨愫低着头口是心非,他何错之有?太子妃掐尖要强,哪里比得上尹云儿伏小做低地温柔娇媚呢?
“回去好好和太子妃相处。”
“是。”
杨愫低头告退。
他的太子妃出自清河崔氏,门第高贵,精明能干,事事争强,与杨愫一个不痛快就闹气,若说是新婚小夫妻赌赌气还算是情趣,可成亲久了,杨愫便觉得厌烦再懒得搭理了。
奉仪尹云儿就不同了,是他早年街头结识的贫家卖唱女。杨愫原本也没想着带回家中,可谁知在外面胡乱玩闹了一阵子,那尹云儿竟珠胎暗结,无奈之下杨愫顶着父母的几番责骂领回了府上。
谁知这尹云儿是个好生养的,来了没两年,再诞下一子。接连产子,这尹云儿受到的待遇居然与太子妃崔氏不相上下。
单纯的杨愫心里还得意呢,父母看上的自己不喜欢,自己喜欢的父母又嫌没门第。
这次自己挑的人可是既有门第又合自己心意,看爹娘还有什么话要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