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竹内君?”月子微微一怔。
眼前的青年让她恍惚了一瞬。一年过去了,当初那个咋咋唬唬的白毛少年,如今五官的棱角分明,看着分明是个成熟的大人了。
他一头黑发,穿着西装打着领带,左手捧着还带着露水的花束,右手拎着食盒。身后依旧跟着保镖阿九。
今天并非世子的忌日,两人居然也能碰见。
月子站起身,拍拍裙摆的草屑,感叹道,“好巧。”
竹内温和地笑了笑,看上去稳重了不少,“嗯,我明天就离开日本了,想着离开前来看看世子。”
他缓步走到墓碑,把鲜花和食盒都一一摆好,又拿出奠仪摆放在前面。
低下头,双手合十。
月子安静地站在一旁,心中感慨万千。虽然他们曾并肩作战,可结束后,两人只见过几次面,就再无交集了。
那场大火带给所有人的除了伤痛还有恐慌,月子曾经几个星期都难以入眠,经过半年的心理治疗,在医生的帮助下,才从应激创伤中逐渐恢复,想来对方也是一样的。
竹内放下手,凝视着照片上少女,“抱歉,这么久了才来看你。”
月子也不细问,打趣道,“世子看到现在的你,一定很惊讶。”
竹内摸摸头发,仿佛又变回了当初那个羞涩的大狗狗。
月子看着他,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她指着那个照片,“你认出世子了?”那是她们搬家前照的照片,世子那时和父亲长得很像。
“世子,她不是一直长这个样子的么?”竹内河镇诧异地问,又笑着说,“她脸圆圆的,眼睛也圆圆的,很可爱。”
仿佛被一道雷霆击中胸口,月子的脸瞬间就湿了,泪水决堤般涌出。
原来你眼中的世子一直是这样的么?世子曾经和她提过,她分不清竹内河真是否被富江的吸引力所影响,对他的帮助要感谢、要回报,对他的态度要理性、要克制。
直到幻象因死亡消融,这时才能确认,虽然少年的爱稚嫩单纯,但是这份感情是赤诚的。
眼泪止不住地流下,月子泣不成声,这份真相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并非惋惜世子错过了一份感情,而是痛苦于世子走得太早了,她没有体会过十八岁的毕业礼,没有体会过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。
世子和竹内和真的未来,可能是相爱到老,可能交往后分手,也可能短暂相识后再无交集。。。。每一条路都只是人生的一小段分支,寓意着无限的可能,她可以任选其一尽情体验,也可以什么都不选,顺着主干道继续奔驰。
可是她的妹妹,就像蝴蝶在人间短暂地扑了一下翅膀,时光就永远停在了十七岁生日那天。
月子蹲下身,也顾不得形象了,嚎啕大哭。
过了好一会,她才缓了过来,拿出手帕擦掉眼泪,哑着嗓子说,“对不起,我失态了。”
竹内河真静静站在一边,“没关系,曾经我也走不出来。。。。。。但是现在,我们都要向前看了。”
月子垂下头,视线落在左手手腕上,那里戴着两个手链,四叶草和月亮的细链条纠缠在一起。“嗯,世子一定希望我们好好的。”
“刚才听你的意思,你是要出国了么?”月子想起对方说过的话。
“嗯,今年《暴力团对策法》一颁布,山口组的处境就很微妙了,以前那些营生要规范起来了,”竹内河真说,“以后就不是□□的天下了。”
“过去几个月,我一直在继续森田先生的调查,发现近几年,日本的异常数量持续增长。”借着山口组的势力,竹内的调查结果比森田健太要丰富得多。
他话锋一转,“你知道上周的北方地震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