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觅观他怒骂之余,眼底还有抹不开的沉痛,只怕是自己被抓联想到要他藏起账本的李铁,猜到李铁如今性命不保,遂对谢衔充满恨意。
可李铁之死要怨也得怨丞相,其次怨他自己玩火自焚,投靠丞相的那一刻就该知道丞相是不会留他一命的。
可是偏见一旦形成,是没有那么容易改变的,若是此时直接对罗安说,李铁不是他们杀的,而是原先他投靠之人,罗安怎么会信?
于是姜觅与谢衔对了个眼神,你一言我一语地道:“你将他绑来做什么,李铁已经死了,难道还要将更多无辜之人牵扯到其中吗?”
听到李铁身死的消息,罗安高悬着的心陡然掉落,浑身泄力,放弃最后的挣扎,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。
谢衔道:“你不懂,幕后之人杀了李铁就是为了赶快将真正的账本握在手中,现在李铁死了账本却依旧没有找到,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与李铁有关联的人?我将他绑来这里,他还得感谢我救他一命呢。”
姜觅真的觉得谢衔装得很像那么一回事,他高挑着眉,眼里面充满了戏谑与挑逗,确实像个纨绔子弟,根本不将普通老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。
罗安听到谢衔的话,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,要不是身体被紧绑着,恐怕立马不要命似得冲到谢衔面前,揪住他的衣领,质问他方才所说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姜觅笑道:“世子,这就是你做的不对了。你救别人,别人还不一定感谢你,不如就将他放了,后面造化全看他自己运气。”
谢衔沉思几秒,竟然发觉姜觅此话有几分道理,于是命令那两位侍卫:“这样吧,将他解绑之后扔出世子府。”
那两位侍卫都惊呆了,记忆还停留在那天夜里谢衔周身煞气,命令他们立马将罗安找来,谁知现在三言两语就要将罗安放了?
不过主上的吩咐自然有主上的一番道理,他们只管照做就是了,于是两人上前将罗安扶起,左右两边分别架住他的胳膊要将他带出柴房。
谁知罗安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,竟然双脚死死地蹬着地面,鞋子都快被磨破了,就是不愿意被带走。
姜觅自然十分体贴地问上一句:“罗安,你不想要世子放你离开吗?”
罗安啐了姜觅一口,谢衔见状眸子一暗,竟然直接上前一脚踹到罗安的腹部,罗安整个人居然直接被撞到三尺远的木柱上,嘴角流出血。
两个侍卫两手空空,愣怔地看着眼前这幕,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他们还要将这人扔出世子府么?
幸亏姜觅替他俩解围道:“你们先下去吧。”
两位侍卫看姜觅的眼神不亚于看救命恩人,连忙拱手道:“是!”
等到侍卫退下,姜觅才重新走到气若游丝的罗安身前,她带着一丝责怪的语气道:“你这踢得也太狠了。”
罗安方才啐她一口,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伤害,可她还没来得及继续言语试探,就眼睁睁地看着罗安从眼前飞出去了。
谢衔懒散地靠在另一边的木柱上,对姜觅的话不置可否。
姜觅轻叹一口气,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罗安身上。
罗安此刻也恢复了一些精力,张开嘴便怒骂道:“奸夫淫夫!若是我坠下地狱,也要诅咒你们!”
谢衔闻言,抬起头时眼神兴味,只见他快步走上前来,施施然挑起罗安的下巴,语气温柔地问道:“是吗?”
罗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,语气却异常强硬:“是!”
姜觅知道罗安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,又见谢衔还想逗逗对方,只觉得无趣至极,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谢衔的胳膊,用一种极为无奈的语气道:“世子,您不如在旁边歇一歇?”
言下之意就是别再过来碍事了。
这语气真当是柔情似水,听得人好像要掉进蜜饯里,整个人都要化作糖水。
这种办法还是以往姜觅对付妨碍查案的胡闹小朋友才使的,如今对上谢衔还不知能有几分效果。
谁知谢衔好像很吃这套,居然并未多说,乖乖地退至一旁,倒让姜觅觉得十分诧异,不过正事要紧并未多说。
她迎上罗安的视线,罗安却慌张地低下头,就知对方方才是信了她与谢衔的对话,只不过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,便直言道:“你方才也听到了我与世子说话,李铁已经死了。”
罗安冷笑道:“对,我师傅他已经死了,就是被你们杀的!”
他说这后半句话时,语气明显没有前面那么强硬,恐怕是现在连自己都不确信李铁究竟是被谁所杀。
更不知李铁因何而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