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沉甸甸的车轮碾过薄雾中的官道。黎清禾掀开车帘往后头望去,京城的轮廓早已看不见了。
“娘子可觉得闷?约莫一个时辰的路程后有座小镇,我们可以在茶寮处歇歇脚。”
“也好,总要起来舒展舒展。”
就在此时,外头突然传来阿七低沉的喝声:
“戒备!王爷王妃小心!”
几乎是同时,几道破空声尖啸而至。
黎清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知珩猛地拽进怀里。
一支羽箭穿透车帘,狠狠钉在她刚才靠坐的位置,箭尾震颤嗡嗡作响。
“娘子别怕,有我在。”谢知珩低低的安慰贴着耳畔响起,他轻轻掀开车帘一角。
只见两侧树林里冒出数十道人影,黑衣蒙面,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死士,更胜码头遇到的那波刺客几分。
阿七和十几个护卫已拔刀出鞘,但对方的人数至少是他们的三倍。
“主子,是硬茬子。”阿七的声音紧绷。
谢知珩嗯了一声,手中软剑再现,银白的剑身微微颤动,像苏醒的银蛇。
“王爷。。。。。。”黎清禾不知怎的起了点不祥的预感,不由得抓住他的衣袖。
谢知珩回头笑道:“娘子信我么?”
黎清禾重重点头。
“那就乖乖待在车里。”他伸手,用指腹抹去她额角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,
“数到一百下,为夫就回来。”
说罢,他便在外头阿七的搀扶下出了车厢,稳稳坐在外头早已备好的轮椅上。
黎清禾趴在车窗口,看见他停在车队最前方。晨风吹起他月白色的衣摆,他端坐在轮椅上,背影清瘦,却莫名让人觉得安稳。
黑衣人中走出一人,声音粗嘎:“留下车里的女人,我们可以放其他人一条生路。”
谢知珩笑了:“本王的王妃,也是你们能觊觎的?”
他手中软剑骤然扬起:“杀。”
阿七和护卫们如离弦之箭扑出。刀光剑影瞬间绞在一起,金属碰撞声、短促的惨叫声、利刃入肉的闷响混成一片。血珠溅在黄土路上,开出零星暗红的花。
谢知珩依旧坐在轮椅上,手中软剑垂在身侧,剑尖微微颤动。几个黑衣人想绕过战圈直扑马车,还没靠近,就被不知从何处弯折而来的剑刃割穿咽喉。
可黑衣人实在太多了。
一声尖啸,三支弩箭从不同角度射向马车。阿七挥刀格开两支,第三支直取车窗,就在此时银光乍现。
谢知珩不知何时已驱动轮椅来到车侧,软剑划出一道圆弧,弩箭被凌空削断。剑势未尽,顺势抹过一名扑近的黑衣人脖颈。
血线浮现,那人瞪大眼软软倒下。
“左翼还有三人。”谢知珩声音依旧平稳。
几个护卫应声扑去,刀光闪过,地面上又多出三具尸体。
可就在这时,异变再生。
树林深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。又一队黑衣骑兵冲出,足有二十余骑,马蹄踏起滚滚烟尘。为首之人手持长弓,弓弦满月——
箭矢破空,却不是射向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