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吉普车里,战霆舟的方向盘打得有些飘。
沈知禾抱着那卷鲜红的锦旗,侧过头,看着男人紧绷的侧脸,故意拖长了声音。
“战同志,扉页上的技术支持,具体是指什么呀?”
话落,战霆舟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。
“比如……帮你削铅笔?”
闻言,沈知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战霆舟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明媚的笑脸,嘴角的弧度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
车子驶过宽阔的长安街,沈知禾忽然回头,朝车后望了一眼。
“好像有人在看我们。”
战霆舟立刻扫了一眼后视镜,后面只有几辆自行车,和一辆慢吞吞的公交车。
“没见着人啊。”
他说着,就想刹车停下来看看。
“可能是我眼花了吧。”
沈知禾收回视线,重新靠回座椅里。
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。
巷子口,战静姝眼睁睁看着那辆绿色的吉普车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她回到那间阴暗的出租屋,屋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碍眼。
她一把将桌上的搪瓷杯扫到地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,还不解气,她又抬脚踹翻了床边的小板凳。
林致远推门进来时,正撞见这一片狼藉。
他疲惫地皱了皱眉,“又怎么了?”
闻言,战静姝扑过去,一把揪住他的公文包。
“你管我!又去舔你们领导的屁股了?”
“你知不知道沈知禾那个贱人!都挂上外交部的锦旗了!”
林致远沉默地看着她,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。
他从公文包里,抽出那张被他捏出折痕的纸。
“这是离婚申请,签了吧,纺织厂给我分了单间宿舍。”
下一秒,战静姝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“你敢和我离婚?因为沈知禾?!你就要和我离婚?”
林致远用力甩开她的手。
“不是!是因为你还不如个外人。”
“人家能给国家省下外汇,你连糊个火柴盒都偷懒耍滑。”
楼道里飘来一股浓重的煤烟味,邻居刘大妈探头探脑地凑过来,假意敲了敲门框。
“小林啊,在家呢?我家暖壶塞子找不着了,你家有多的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