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狼去看守羊圈
萧景澈眼底划过一抹冷笑。
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。
转头对萧景珩微微颔首:“多谢九弟关心。只是听说九弟近事务繁忙,这等小事,怎好再劳烦九弟。倒是霍将军此番护驾有功,又对贼人武功路数有所了解,且他近日在府中休养,闲来无事,不如便请父皇下旨,让霍将军协助追查,或许能事半功倍。”
这一招以退为进,瞬间将了萧景珩一军。
萧景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暗中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。
让霍无伤去查?
那岂不是让狼去看守羊圈!
他昨夜派去的死士,就是为了截杀霍无伤手里的证据,如今让他来查自己,那还了得!
他立刻反驳道:“皇兄此言差矣!霍将军乃我朝猛将,于沙场之上建功立业,无人能及。可这查案断案,乃是文官之职,需得心细如发,抽丝剥茧。霍将军一介武夫,舞刀弄枪尚可,于这等繁琐之事,恐怕是有心无力,别到时候查不出凶手,反而冤枉了好人,岂不坏事?”
“九弟这是信不过霍将军的忠心,还是觉得本宫连举荐贤能的眼光都没有?”
萧景澈淡淡地反问,温和的语气里藏着锋芒。
“皇兄言重了,弟弟绝无此意!”
“够了!”
眼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针锋相对,龙椅上的宣和帝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。
他将手中的玉珠重重拍在御案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为了一桩刺杀案,你们兄弟二人就在朕的御书房里吵嚷不休,成何体统!”皇帝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,带着审视与警告。
“此事,便交给刑部尚书赵峥去查,三法司协同,限期一月,务必给朕一个结果!”
此言一出,萧景珩的眼底瞬间迸发出得意的光,他立刻躬身行礼,高声道:“父皇英明!”
刑部尚书赵峥,是他的人!
把案子交给赵峥,就等于把案子的最终解释权交到了他的手上!
到时候,谁是凶手,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?
萧景澈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失望与冰冷,恭声道:“儿臣……遵旨。”
他知道,父皇从来都是偏心的。
他也知道,父皇不是不知道这背后是谁做的,只是,父皇不想查,也不愿查。
一个失了势的太子,和一个圣眷正浓的皇子,在父皇心里,孰轻孰重,一目了然。
两人退出御书房,走在长长的宫道上。
萧景珩再也懒得伪装,他侧过头,靠近萧景澈。
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语带讥讽地笑道:“皇兄,弟弟早就提醒过你,安分守己地当你的太子,总能富贵一生。何苦非要跟霍无伤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夫搅和在一起?”
他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愈发阴冷。
话语绵里藏刀:“有些人,不是你能碰的。有些事,也不是你能掺和的。别到头来,风头没出成,反而惹火烧身,连这东宫之位都坐不稳了。”
萧景澈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他,脸上温和的面具早已撕得粉碎,只剩下冰冷的讥诮。
“多谢九弟提醒。只是孤以为,与其有时间关心孤的东宫之位稳不稳,九弟不如查查那些只会服毒自尽的蠢货,又是那个蠢货养的!传出去,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?”
“你!”萧景珩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萧景澈如此尖锐的反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