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经意
姜晚晴盈盈一拜,姿态优雅得体:“谢郡主赏。”
有了这个开头,姜晚晴便顺理成章地进入了赵灵儿的视线。
茶会进行到一半,贵女们开始讨论起时下最流行的妆容和首饰。
一位小姐艳羡地看着赵灵儿发髻上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凰步摇,赞叹道:“郡主这支步摇真是华美无双,配上这桃花妆,真是艳光四射。”
赵灵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却听见姜晚晴在一旁柔柔地开口:
“郡主天生丽质,这桃花妆固然明艳,但依晚晴愚见,若将眉形稍作改变,换成近来江南悄然兴起的远山黛,再将胭脂的打法变一变,或许更能凸显郡主五官的英气与尊贵。”
“远山黛?”赵灵儿被这个新名词勾起了兴趣。
姜晚晴不疾不徐,将远山黛的画法,以及如何配合不同的脸型调整胭脂的深浅,说得头头是道。
赵灵儿听得入了迷,她最是在意自己的容貌,也最喜欢这些能让自己变得更美的新鲜玩意儿。
她当即对姜晚晴招了招手,语气亲近了不少:“你过来,坐到本郡主身边来,仔细与我说说。”
成了!
姜晚晴心中狂喜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。
她踩着小碎步,走到亭子中央,在赵灵儿身边那个离她最近的位置,优雅地坐了下来。
她抬起眼,看着眼前这个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、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的赵郡主,眼底深处,一抹淬了毒的精光一闪而逝。
萧景珩,你不是要利用我吗?
那你可曾想过,我姜晚晴也是执棋人!
亭台之内,熏香袅袅,混杂着秋菊的清冽气息,丝竹之声仿佛都成了背景。
姜晚晴在赵灵儿身边落座。
“你倒是个有意思的。”赵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惯有的骄矜。
“这京城里头,想在本郡主面前露脸的女人多了去了,她们要么是明晃晃地奉承,要么是蠢笨地卖弄才学。像你这样,不争不抢,却还能让本郡主注意到的,你还是头一个。”
这话说得不算客气,甚至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。
周围几个贵女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,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姜晚晴的反应。
姜晚晴却像是没听出那话里的刺,她放下茶盏,微微侧身,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真诚地望着赵灵儿,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:
“郡主谬赞了。晚晴不过是觉得,郡主如天上皎月,我们这些凡尘俗女,只需静静仰望便好,任何言语上的雕琢,都是对月色的亵渎。”
这记马屁,拍得无声无息,却又直击心坎。
哪个女子不爱听这样的奉承?
尤其是从另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口中说出。
赵灵儿嘴上“嗤”了一声,眼底的笑意却深了几分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她嗔了一句,语气却亲近了不少。
“罢了,你刚才说的那个远山黛,再与我细细说说。若真有你说的那般好,回头本郡主重重有赏。”
“能为郡主解闷,是晚晴的福气。”姜晚晴温顺地应下,便开始轻声细语地讲解起来。
赵灵儿听得津津有味,她虽身份尊贵,但到底年岁不大,心思全在这些争奇斗艳的事情上。
姜晚晴一边说,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灵儿的神情。
见她已完全沉浸其中,便知道,时机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