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岩单膝跪在地上,撑着地面的手掌因为用力而指节发青。
看着巴德消失的地方,那双因剧痛和失血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轻松,反而凝重得如同淬了寒冰。
他知道,这根本不是结束。
恰恰相反,真正的危机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月瑶那一指,固然是石破天惊,审判神罚。
可那轮横贯白日的虚幻银月,也如同一支穿云箭,向着四面八方宣告了她的位置。
那些在暗中觊觎着她的血族,和圣灵教徒……
他们,要来了。
这才是程岩从一开始就将月瑶藏到最后,宁愿让天狗拼到重伤垂死,也不愿轻易动用的根本原因。
这张牌,一旦打出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“走!”
程岩强忍着灵魂与肉体双重的剧痛,低喝一声。
必须在那些闻到腥味的鲨鱼赶来之前,离开这里!
然而,他们终究是慢了一步。
就在两人准备动身的瞬间,一股无形的压力陡然从四面八方合围而至。
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糖浆,每呼吸一次,都带着沉重的阻力。
刚刚被月华净化的山林,再度被数股强大而充满恶意的气息所笼罩。
程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来的这么快?
下一秒,两拨人马,几乎不分先后地出现在战场的边缘。
一方,是数道血色残影。
他们撕裂空气,带着刺耳的呼啸声,最终在不远处凝聚成形。
为首的,正是那个面容俊美而病态的血族贵族,血蔷薇。
另一方,则无声无息。几道黑影仿佛从树木的阴影中渗透出来。
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长袍,兜帽压得很低,如同沉默的死神。
两拨人,泾渭分明,却又心照不萱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,将程岩和月瑶死死锁在中央。
他们的目光,第一时间都落在了月瑶的身上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呵……”
血蔷薇那张病态俊美的脸上,浮现出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,他喉咙里发出神经质的低笑,
“找到了……终于找到了。”
他身后的血族一个个呼吸急促,猩红的眸子里满是贪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