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我……我是个懦夫,我眼睁睁看着,却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上哽咽,充满悔恨。
“我大哥走后,她毅然决然离开了陆家,靠着自己半工半读,考上了京北大学。”
“她很有才华,也很努力,现在给外文局做翻译,她本来可以过得很好,是我……是我一次次地去打扰她,是我放不下……”
顾耀祖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。
“所以,”等到陆承安的情绪微微平复,顾耀祖才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无波,“你现在,还爱着那个林灿如?”
闻言,陆承安瞬间僵住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厉害。
爱?
这个字眼对他来说太过奢侈,也太过沉重。
他还配说爱吗?
他垮下肩膀,双手捂住脸,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我后悔了,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后悔,我看到她现在越来越好,离我越来越远,我心里就像有把刀在绞……”
“我受不了她看我的眼神那么冷漠,我更受不了她身边出现别的男人……”
顾耀祖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他放下酒杯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那个别的男人,指的是淮远吗?”
陆承安抬起头,“顾爷爷,顾淮远他马上就要和夏小姐订婚,他不能再去招惹灿如,那样会害了她。”
“夏家是什么背景?顾家又是什么门第,灿如她无依无靠,怎么承受得起?”
他的情绪有些失控,“而且我大哥的死……顾爷爷,我大哥敬渊的死,真的只是意外吗?”
“当年那次任务,他和淮远哥一起去的,为什么我哥重伤不治,淮远哥却立功升了少校?这里面难道没有一点……”
“陆承安!”
顾耀祖沉声喝道。
陆承安的话被打断。
老爷子眼里的平和消失不见,冷冷盯着他。
“有些话,想清楚了再说。”
“军队的事,尤其是涉及机密任务的,不是你我可以随意揣测,更不是你能妄加议论的,你也是军人,应该清楚纪律。”
陆承安被他的眼神吓到,酒意瞬间醒了大半,后背冷汗直流。
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,触及了绝不能碰的禁区。
他慌忙低下头,“对不起,顾爷爷,我喝多了,胡言乱语……”
顾耀祖盯着他看了几秒钟,眼神莫测,气氛凝重。
半晌,他语气恢复之前的平稳。
“承安,你还年轻,未来的路还很长。”
“你爷爷和父亲还有哥哥走得早,你们陆家这一代,就指望你了,不要因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,断送自己的前程。”
他顿了顿,“林灿如那个姑娘,我劝你还是不要招惹,她看似简单,可脑子非常聪明。”
“至于淮远和欣微,”顾耀祖的语气淡淡一笑,“他们的婚事,是两家早就定下的,不会改变,很快就会举行订婚仪式,我希望到时候你能来喝杯喜酒。”
顾老爷子这是在告诉他,顾淮远和林灿如绝无可能,也是在警告他,不要利用林灿如做什么文章。
陆承安脸色惨白。
他明白了,顾老爷子今天这顿饭是让他安分守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