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女人,骨头倒是硬。
疼成那样了,连声像样的惨叫都没有。
陆尘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冒了上来。
他不用回头,光凭背上传来的细微震动和她急促紊乱的呼吸,就知道她疼得厉害。
刚才跳船那一下冲击,够她受的。
还有这该死的颠簸。。。
背后的秦羽墨似乎动了动。
感觉到自己紧握固定环的左手小臂上,传来一种粗糙冰凉的触感。
他下意识地侧头瞥了一眼。
是那卷止血绷带。
秦羽墨那只被磨破的手,正费力地,有些笨拙地用那卷粗糙的绷带,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他左小臂靠近手腕的位置。
那里,一道被军刀反震撕裂的伤口正缓慢地渗着血,混着海水和污垢。
她的动作很慢,手指微微发颤,缠绕得也歪歪扭扭,勒得并不紧,甚至有些松垮。
海风很大,吹得她散乱的头发拂过陆尘的耳廓,有点痒。
她微凉的指尖偶尔会不小心蹭到陆尘手臂上滚烫的皮肤。
陆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他盯着那圈缠得乱七八糟的白色绷带,沾满干涸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紧抿的唇线似乎绷得更直了些。
他没动,也没说话,任由那只冰凉微颤的手在他手臂上动作。
快艇引擎的咆哮和海浪的嘶吼充斥在耳边。
秦羽墨缠了几圈,似乎力气用尽,手指脱力地松开绷带头。
那卷绷带松松垮垮地挂在他小臂上,白色的纱布很快就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小块。
她额头重新抵回陆尘汗湿的后背,喘息又急又浅。攥着绷带的手指松开,那卷粗糙的纱布掉落在他们之间的甲板上,滚了几滚,沾满了海水和污渍。
陆尘的目光从自己手臂上那圈歪斜的,染血的绷带,移到甲板上那卷滚动的纱布上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低的,辨不出情绪的轻哼。
快艇引擎嘶吼,劈开浑浊海浪,朝着灰蒙蒙的海岸线猛冲。
陆尘左手死死扣着船舷湿冷的铁环。
扫过自己左小臂上那圈歪七扭八,已经被血染红的绷带,又瞥了眼甲板上那卷滚在污水里的纱布。
他右手“啪”地拍在驾驶兄弟肩上。
“靠岸点!人少的地方!”
“明白!老大!”开船的小子猛打方向,快艇像发狂的箭鱼,朝着一个废弃小码头的方向扎过去,激起大片白沫。
快艇狠狠撞在码头腐朽的木桩上。
陆尘在船身弹起的瞬间,反手解开腰间的布条结扣。
动作粗暴利落,完全没顾及背后的人。
秦羽墨只觉得身上束缚一松,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带得向前扑倒。
断腿猛地撞在陆尘后背上,剧痛让她眼前一黑,差点背过气去。
“陆尘!”她疼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陆尘已经利落地翻身上了湿滑的码头木板。
他回身,看都没看秦羽墨煞白的脸,大手一抄,直接把她从快艇里捞了出来,打横抱在怀里。
动作跟抱个沙袋没区别。
“忍着!”他丢下两个字,抱着她就往码头堆满废弃渔网和烂木箱的阴影里冲。